纠结

我跟周凡是不是有些暧昧了。。。宋楠满想着，刚开学就加联系方式，忽然，有一声短信提示音，宋楠满盯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躺着一条周凡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明天放学一起走？"

　　她反复读了三遍，每个字都像烫手。

　　"别想太多，就是顺路。"她对自己说。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昨天下午的画面——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周凡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袋沉甸甸的参考书，走了两百米都没还回来。她记得路边有个女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打量。

　　还有今天早自习，前桌凑过来问她："你和周凡是不是……"话没说完，但那个拖长的尾音已经足够让她脸红到耳根。

　　宋楠满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讨厌周凡。恰恰相反，她太不讨厌他了——不讨厌他上课偷偷递纸条，不讨厌他抢她饼干又还给她半包，不讨厌他唱《晴天》时耳尖泛红的样子。

　　但就是这种"不讨厌"，让她害怕。

　　万一被人误会怎么办？万一他其实只是对谁都这么好怎么办？万一自己当真了，最后难堪的只有她一个人怎么办？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明天我有事，不顺路。"——太生硬了。

　　"最近想早点回家复习。"——太假了，周凡知道她家就在学校对面。

　　"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把手机塞进书包最底层，像塞进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晚自习的时候，周凡从旁边递过来一张便利贴："明天还一起走吗？"

　　宋楠满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久到周凡以为她没看见，又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肘。

　　她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两个字："嗯。"

　　写完之后她有点后悔，但已经来不及了。周凡把纸条收回去，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

　　宋楠满转回头，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心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明明想撇清，却又在最后一刻退缩。可她更清楚，毕竟已经一个月了，有些东西不是靠一句"不顺路"就切断的

　　下一天放学，轮到宋楠满和周凡值日。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后排几个男生在收拾书包，拖把桶里哗啦啦的水声和他们的笑闹混在一起。宋楠满站在讲台上擦黑板，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在她袖口上，白了一层。

　　"你够不着上面。"周凡走过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板擦。

　　宋楠满没松手。

　　两个人僵持了两秒，板擦在中间晃了晃。周凡低头看她，她仰头看他，谁都没先开口。最后还是宋楠满先松了劲，板擦被他抽走。

　　"我来吧。"他说。

　　宋楠满退到一边，抱着胳膊看他踮起脚擦最上面那排字。他的校服袖子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根黑色的发圈——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去的，她之前从来没注意过。

　　"你手腕上那个……"她忍不住问。

　　周凡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哦，早上跑步用的，忘了摘。"

　　宋楠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她心里清楚，周凡早上从来不在学校跑步，他家离学校走路只要五分钟。

　　黑板擦完了，周凡把板擦放回粉笔槽，转身去拿扫帚。宋楠满蹲下来捡地上的纸团，一个、两个、三个……她捡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宋楠满。"周凡忽然叫她。

　　"嗯？"

　　"你是不是在躲我？"

　　宋楠满手里的纸团捏变形了。她没抬头，盯着地板上那道被夕阳拉得很长的影子，声音很轻："没有。"

　　"那你昨天为什么回消息那么慢？"

　　"我在写作业。"

　　"作业写到凌晨一点？"

　　宋楠满猛地抬头，撞上他的目光。周凡靠在讲台边，扫帚杵在地上，表情说不上来是认真还是随意，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你看了我在线状态？"她问，声音有点发紧。

　　周凡没回答，算是默认。

　　宋楠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想说"你别多想"，想说"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发现周凡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同学不一样——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注视，而是带着一点执拗的、不肯移开的专注。

　　"扫完了。"周凡把扫帚递给她，语气恢复了平常，"一起走？"

　　宋楠满接过扫帚，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很烫，像夏天晒过的石头。

　　"嗯。"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空了，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响。周凡走在她旁边，没说话，但也没拉开距离。经过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把她书包上晃来晃去的挂件扶正了。

　　"带子歪了。"他说。

　　宋楠满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熊挂件——是她开学第一天买的，一直挂在书包上。她没告诉过周凡，这只小熊和她抽屉里那半包饼干，是同一款。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暗下来。路灯还没亮，但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紫色。周凡自然地走到靠马路那一侧，宋楠满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关系不是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