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

数学课刚下课，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前排几个男生抢着去擦黑板，粉笔灰在阳光里飘成一团雾；后排有人把篮球拍得震天响，嚷嚷着"占场占场"。

　　宋楠满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假装补觉。

　　其实她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喂，宋楠满。"

　　周凡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肘。宋楠满没动，闷闷地说："干嘛。"

　　"借我橡皮。"

　　"自己拿，我抽屉里。"

　　她听见椅子腿挪动的声音，然后是抽屉被拉开的"咔哒"一声。过了两秒，周凡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笑意："你抽屉里怎么还有半包饼干？"

　　宋楠满猛地抬头，伸手去抢："那是我的早饭！"之前怎么还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坏，宋楠满暗自疑惑

　　周凡已经把饼干举高了，另一只手撑着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宋楠满站起来去够，他却往旁边一躲，饼干在指尖转了一圈，稳稳落回他自己手里。

　　"没吃早饭？"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起晚了。"宋楠满坐回去，有点泄气地嘟囔，"而且我妈煎的蛋糊了，我不想吃。"

　　周凡没说话，把那半包饼干拆开，拿出一块递到她面前。

　　宋楠满愣了一下："你不是要橡皮吗？"

　　"橡皮在饼干下面。"他晃了晃手里那块小熊形状的饼干，"吃吧，我不嫌弃你妈煎糊的蛋。"

　　"谁要你嫌弃了。"宋楠满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饼干是牛奶味的，咬一口，奶香在嘴里化开。

　　周凡从抽屉里翻出橡皮，又在她的饼干袋里摸出一块，自己咬了一口。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一人一块饼干，谁也没说话。窗外的广播站开始放歌，是周杰伦的《晴天》，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宋楠满看见周凡的脚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两下。

　　"你也会唱这个？"她问。

　　"会一点。"周凡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过我唱得不好听。"

　　"那你唱一句我听听。"

　　周凡看了她一眼，忽然凑近了一点。宋楠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味，大概是用了她的橡皮之后蹭到的。

　　"故事的小黄花——"他压低了声音，只唱了一句就停了，耳尖有点红，"行了吧。"

　　宋楠满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周凡假装生气地用橡皮丢她，她往旁边一躲，橡皮砸在了刚走进教室的英语老师脚边。

　　英语老师弯腰捡起来，推了推眼镜："周凡，宋楠满，你俩下节课代表我默写单词。"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周凡面无表情地坐直，宋楠满把脸埋进臂弯里，笑得快要喘不过气。

　　上课铃响了。

　　周凡从草稿纸上撕下一小条，写了几个字，悄悄推到她面前。

　　宋楠满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下次唱给你听，不收门票。

　　她把纸条夹进和之前那张"选C"同一页，嘴角忍不住往上翘。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