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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的风,重庆的雨

TF三代:辛愿登陆

八月十五号,重庆。

这一天的天气预报说是有雷阵雨,但到了下午两点,天还是闷着,一丝雨星子都没掉下来。空气里的湿度高得离谱,整个人像是被裹在一层温热的湿毛巾里,连呼吸都得费点力气。

辛愿在练习室里跟张泽禹对走位。新阶段的个人企划让每个人都要准备一个单独的展示,她选了一首慢歌,张泽禹在帮她调整副歌部分的呼吸节奏。张泽禹对节奏的要求很严,严到每一个换气口都必须卡在精确的位置上,不能多贪半秒,也不能提前松气。

“再来一遍。”张泽禹说,“第三句你换气早了。”

辛愿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始。她的手机就放在旁边的地板上,屏幕朝下,调了静音。从早上到现在,它只亮过一次。

中午十二点刚过的时候,太原的号段发来了一条消息:“我到重庆了。在江北这边。你几点能空出来?”

辛愿当时正在跟苏新皓对下午排练的细节,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她回了句:“下午三点左右应该能空出两个小时。你在哪?”

张子墨回得很快:“我把地址发你。不着急,你忙完了再来。”

辛愿把地址存下来。那是一家在十八楼隔着两条街的咖啡馆,叫“回声”。名字很有意思,像是在呼应什么。

现在三点还差十分。张泽禹的节拍器还在响,他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根筷子敲着椅子背,表情很专注。辛愿唱完最后一句,张泽禹停了下来,点了一下头。

“这回对了。”他说,“换气卡住了。你下午如果有事就去吧,晚上再练两遍就行。”

辛愿看着他。张泽禹的语气很平,没有问“你去哪”或者“你见谁”。他只是把节拍器关了,走到旁边去喝水。

“我出去一趟。”辛愿说。

“嗯。”张泽禹没抬头,“带伞。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雨。”

辛愿背上包走出练习室的时候,朱志鑫正好从另一头走过来。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挎在肩上的包,但没有问什么。他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她过去。辛愿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说了一句:“早点回来。晚上有复盘会。”

“知道了。”

“回声”咖啡馆开在一条不太起眼的巷子里。店面不大,门口挂了一串铜铃铛,推门进去的时候会响。装修很旧,木质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店里只有两桌客人,一桌在靠窗的位置,另一桌在最里面。

张子墨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

辛愿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低着头在看手机。铜铃铛响的那一声让他抬起了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在一起。

辛愿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脚步。

她跟张子墨认识大半年了。从最开始太原的号段发来的第一条文字,到后来的钢琴音频,再到那些短则几字长则几段的话。她听过他的琴声,听过他录在语音里的那句“八月快乐”,她对他的声音很熟悉,对他的表达方式也很熟悉。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

张子墨站起来。他比辛愿想象的要高一点,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了一件很普通的深色短袖和一条洗得发旧的牛仔裤。头发很软,搭在额前,没有弄什么造型。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干净到有一种几乎透明的质感,就像他那些旋律一样——不重,但每一个音都很准。

他跟重庆的这群男孩不一样。张极是外放的,朱志鑫是沉静的,张峻豪是紧绷的。但张子墨身上有一种很安静的松弛。那种松弛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是因为他太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了,所以他不需要用力去证明什么。

“辛愿。”他开口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比语音里稍微低一点,咬字很慢,像是在舌尖上把每个字都含了一下才吐出来。

“张子墨。”辛愿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不大的方桌,面对面坐着。之前隔着屏幕和千里万里的距离说了那么多话,现在突然坐得这么近,辛愿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她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张子墨看着她,很安静地看了几秒。那几秒里他没有刻意找话题,也没有说“你比我想的瘦了”之类的客套话。他只是看着,像是在确认屏幕里的那个人跟眼前的这个人是同一个人。

“你比视频里看起来小一点。”张子墨最后说了一句。

辛愿愣了一下。“小一点?”

“年纪小。”张子墨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嘴角带了一点很淡的笑意,“你平时在台上或者录节目的时候,表情很老成。现在这样,看着才像十五岁。”

辛愿被他这句话说得有点不知道怎么接。她平时不太在意别人怎么评价她的外表或者年龄,但张子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常了,平常到像是在说一件很客观的事,没有奉承的意味,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到重庆的。”辛愿问。

“今天早上。”张子墨说,“公司在这边有个音乐制作的交流,过来见几个老师。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太原。”

“就待一天?”

“就待一天。”张子墨把水杯放下来,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我本来以为时间会很赶。没想到下午空出来了,然后就想到了你。”

他说“想到了你”这三个字的时候,说得极其自然。好像这是一件不需要掩饰的事情。

服务员过来点单。张子墨要了一杯冰美式,辛愿要了一杯柠檬水。

等服务员走开之后,张子墨从放在椅子旁边的双肩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过来。

是一本装订好的曲谱。封面是很普通的牛皮纸,边缘有一些毛躁,像是经常被人翻动。

辛愿看了一眼曲谱,又看了张子墨一眼。

“打开看看。”张子墨说。

辛愿翻开封面。第一页,最上面写着曲名——《不用你转弯》。再往下,是一行很小的字:给辛愿。

她往后翻。曲谱不厚,大概有十几页。每一页都是手写的五线谱,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每一个音符都标得很清楚,连指法和连音线都写上了。有一些地方用铅笔做了标注,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些很短的句子。比如第二页的一段升调旁边写着“这里像你那天在追光里抬眼睛的时候,有点突然但很稳”。比如第七页的一段反复旁边写着“这个段落我写了很多遍。之前一直觉得不对,后来发现是因为我在想你到底会怎么唱。想着想着,就写出来了”。

辛愿一页一页地翻。她的手指在那些手写的字迹上停了好几次。张子墨坐在对面,没有催她,也没有解释。他喝着自己的冰美式,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翻曲谱。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看见了那段“反复往上走”的旋律。张子墨在旁边写了一行很小的字:“这段终于写完了。不是在等回答,是在等你往前走。你走了,它就落地了。”

辛愿把曲谱合上。她低下头,用手指在牛皮纸的封面上摩挲了一下。封面上有咖啡渍,有一点被压在包里压出来的折痕,还有那种被翻了很多次之后才有的、牛皮纸特有的柔软感。

“你写了多久。”她问。

“从四月开始。”张子墨说,“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一天写一段,有时候一个星期都写不出一个音。但只要写出来了,就知道是对的。”

辛愿抬起头看着他。张子墨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有攻击性的亮,更像是一个地方没有开灯,但刚好有光从窗户外面漏进来。

“你为什么写给我。”她问。

张子墨听到这个问题,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手里的冰美式放下来,杯子外壁上凝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滑下来,他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你在台上,跟别人不太一样。”他开口了,声音很慢,“我看过你之前的舞台,包括《陆》那些,还有蝴蝶效应。你在台上的时候,很多时候眼睛是往下看的。你不习惯被人看见,所以你哪怕站在中间,也在往后退。但是生于火焰那场,追光打下来的时候,你没有往后退。”

他顿了一下。

“我就觉得,我应该把这首曲子写完。因为我想把这首曲子交出去。”

辛愿看着他,手里攥着那本曲谱。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直白的表达。这不是重庆那种闹哄哄的打闹,也不是练习室里那种默契的眼神交流。张子墨坐在她对面,跟她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把所有事情都摊在桌面上,像他那本曲谱上的五线谱一样,清清楚楚,没有任何转弯抹角。

“张子墨。”她叫他。

“嗯。”

“你把这段旋律写完了。但我可能没办法给你一个很明确的回复。我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很多事情。”

张子墨点了一下头,很轻。“我知道。我写曲子的时候,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一个回复。是为了让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能有一首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他把冰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又补了一句,“你不需要给我回复。你往前走就行。”

辛愿把曲谱收进了自己的包里。她拉好拉链,把包放在旁边。

接下来他们聊了一些别的东西。张子墨说了几句他在太原的事,说他最近在学做饭,但做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太想吃。说他在公司听过一些流行歌的编曲,有的很厉害,有的很一般。说太原的风很大,夏天的时候晚上开窗睡觉,会听到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的声音,像有人在吹口哨。

辛愿听着他说这些话,觉得他的声音有一种很奇特的、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那种安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不需要用力去填补的安静。她知道为什么他写的钢琴会那么干净了。

“我该回去了。”辛愿看了一眼时间,“晚上还有复盘会。”

“嗯。”张子墨站起来,“我送你到门口。”

两个人走到咖啡馆门口。门上的铜铃铛又响了一声。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细密的雨丝从天上落下来,路面被打湿了一层,空气里混着泥土和柏油的味道。辛愿想起张泽禹让她带伞的事。她翻了翻包,发现自己出门太急,忘了带。

张子墨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递过来。“我有伞。”

“你待会儿怎么回去。”

“我打车。”张子墨把伞塞到她手里,“这把伞不贵,下次见面再还我就行。”

辛愿拿着那把伞,站在咖啡馆的屋檐下。雨从屋檐的边沿滴下来,在面前挂了一帘很细的水珠。张子墨站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层薄薄的水帘。

“辛愿。”张子墨最后叫了她一声。他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轻。

“嗯。”

“下次你上台的时候,我会在台下。”他说,“不是在太原看屏幕,是在台下。你就当我不存在,唱你的就行。”

辛愿撑着那把伞走进雨里。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张子墨还站在咖啡馆的门口,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她朝他挥了一下手,他也挥了一下。

回到十八楼的时候,复盘会还没开始。辛愿把伞靠在门口,把包放在椅子上,拿出那本曲谱,放在柜子的最上层,跟她的日程本放在一起。

她刚把东西放好,张泽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他问,语气很平。

辛愿看着他。张泽禹的问法很直接,没有绕弯子,也没有提前替她找好借口。他只是问了一句,然后站在那里等她回答。

“我去见张子墨了。”辛愿说,“他从太原过来了,待一天。”

张泽禹点了一下头。他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也没有问“你们聊了什么”。他只是把手里那瓶水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说:“带伞了吗。”

“带了。他给了我一把。”

张泽禹的目光在门口那把伞上停了一拍。那把伞的伞柄上缠着一段防滑胶带,样式很简单,跟他见过的那些伞都不太一样。他没有评价那把伞,只是把自己的水推得更近了一点。

“复盘会快开始了。”他说,“走吧。”

辛愿跟着他往会议室走。走到半路的时候,张泽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他来重庆,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说。”

辛愿侧头看了他一眼。“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今天会来。”

张泽禹没有继续追问。他走了几步,在会议室门口停下来,推开门之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平,但平里面有一种很轻的、像是在整理什么东西的力道。

“辛愿。”他说,“以后这种事,你可以早点说。我们不会拦你。但你也别让我们最后一个知道。”

辛愿看着他的眼睛,点了一下头。“好。”

张泽禹推开门,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张峻豪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支笔。左航靠着墙,面前摊着几张纸。朱志鑫坐在桌子旁边,正在看一份计划表。张极和余宇涵在讨论今天排练的时候谁的动作出了错,苏新皓在试图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辛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张泽禹坐在她旁边,把复盘会要用的资料推到她面前。

她翻开资料,开始看。但在翻过第一页之后,她的余光扫到了几个人。张峻豪的笔转得比平时慢了一点。左航的目光从纸上移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一拍。朱志鑫的头没有抬,但他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消化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辛愿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资料。窗外的雨还在下。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之后,她把张子墨给她的曲谱翻出来。台灯的光落在牛皮纸封面上,把那行很小的字照得很清楚:给辛愿。她看了一会儿,把曲谱合上,放在了枕头旁边。

手机亮了一下。是张子墨。

“伞不用急着还。下次见面的时候带过来就行。”

辛愿回了句:“一路平安。”

张子墨没有回。但过了一会儿,太原的号段发来了一段语音。很短。辛愿点开,里面是一段很轻的钢琴声。不是《不用你转弯》,也不是之前任何一首完整的曲子。是一段很短的即兴,大概只有十几秒,几个音符在空气里弹跳了一下,然后落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停了。3

段评

想看后续内容,真的不够看,(*≧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