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TF三代  top     

楼梯间的光

TF三代:辛愿登陆

六月的最后一周,重庆的闷热终于被一场暴雨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是下午开始下的,起初只是几滴砸在十八楼走廊的玻璃上,后来越来越密,最后整座城市都被泡进了一片灰白色的水雾里。练习室的窗户关紧了,空调开着除湿,但空气里还是黏着一层湿漉漉的潮气。

登陆计划首次公演的日子定在七月初。练习室门上贴了新的倒计时牌,红色的数字每天都少一个。集训强度已经翻了一倍,联排从每天两遍加到三遍,声乐课和舞蹈课之间的休息时间从十分钟缩到了五分钟。所有人的体力都被压到了极限,但没有人抱怨。张极的嗓子哑了,他在声乐课上被老师叫停了好几次,但每次被叫停之后他就喝一口水,然后从头再来。余宇涵的膝盖旧伤有点反复,他贴着肌效贴继续跳,谁问他他都说“没事”。苏新皓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五个小时,但他每天早上还是第一个到练习室的人。

辛愿的状态在慢慢变好。C位那四拍现在跳得越来越稳,苏新皓在验收之后没有再提“看地板”的事,朱志鑫在某个深夜的练习室里又多陪了她两次。失眠没有完全好,但她学会了在睡不着的时候去练习室待一会儿,有时候朱志鑫在,有时候不在。不在的时候,她会把练习室靠墙那排灯打开,坐在地板上听张子墨的钢琴曲,听两遍,然后回宿舍。至少能睡四个小时。

公演的曲目单已经定了。小组舞台三首,全员舞台两首。辛愿除了小组C位的那首,还分到了全员舞台里一个单独的过渡句。台词很短,只有两句,但位置在副歌之前的桥段,灯光会全部暗下来,只留一束追光跟着她。苏新皓看到分词表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个位置很重要”,辛愿没说话,但她知道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公演前四天,舆论开始发酵了。

最先看到那些帖子的人不是辛愿。是苏新皓。那天下午联排结束之后,苏新皓坐在练习室角落里刷手机,脸色越来越沉。张泽禹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他的屏幕,表情也变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苏新皓把手机收起来了。

但辛愿还是看到了。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之后,她刷了一下手机。她平时不怎么刷社交平台,但公演在即,她偶尔会看看舞台相关的话题。那天打开的时候,话题里飘着几条帖子,标题写得很刺眼——“辛愿凭什么站C位?”、“唯一女练习生空降,三代陪跑?”、“靠关系进组的吧,不然怎么可能压过其他人”。

辛愿点开了其中一条。帖子写得不算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针尖,扎在她最怕被扎的地方。发帖的人说她是“空降”,说她“挤占”了三代的名额,说她站C位是“资本运作”。评论里有几条帮她说话的,但更多的是跟风骂的,骂得很难听。

辛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她退出了那个话题,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她坐在床边,没有开灯,也没有躺下去。她知道那些帖子不是真的。她是2016年进的家族,她在十八楼练了六年,她没有空降,也没有靠关系。但那些字还是扎进去了。因为她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也许他们说的有一点是对的。也许她确实不够格站那个位置。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第二天早上到练习室的时候,她跟平时一样,扎头发,热身,联排。但张泽禹看了她一眼之后,表情就不太对。联排到中间的时候,她在走位上犯了一个很小的错——一个她平时绝对不会犯的错。苏新皓喊了停,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让她重来一遍。第二遍没问题。但苏新皓在联排结束之后,没有像平时那样马上开始复盘,而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辛愿。”他开口。

“嗯。”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有一点。”辛愿没有否认。

苏新皓看了她两秒,然后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你是不是看到那些帖子了。”

练习室里还有别人。张极正在喝水,余宇涵在擦汗,张泽禹在角落里翻歌词单。但苏新皓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个人同时安静了。

辛愿的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一下。“看到了。”

张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把水瓶往地上一搁,走过来,声音比平时低:“什么帖子?”

苏新皓没看他,目光还在辛愿脸上。“网上那些。说辛愿空降的。”

练习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张极的脸沉下来,余宇涵从地板上站起来,张泽禹把手里的歌词单放下了。朱志鑫本来在门口站着,也转过身来。

“什么时候的事。”张极问,语气比平时硬很多。

“昨天。”辛愿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余宇涵的声音有点急,不像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调子。

辛愿看着他们。她看着张极紧皱的眉头,余宇涵有点泛红的眼眶,苏新皓那种“我在想办法”的沉默,张泽禹不说话但手指攥着歌词单的用力。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习惯了。她习惯了看到这些东西之后自己咽下去,因为说出来也没用。说出来了之后,他们能做什么呢?去网上跟人吵吗?还是发声明?那些帖子可能过几天就沉了,但如果他们因为她的事被卷进舆论里,那才是最麻烦的。

“没必要。”她说,声音很平,“过几天就没人讨论了。”

“辛愿。”苏新皓叫她的名字,语气不重,但很认真,“你觉得我们不会在意吗。”

“我在意的是你们不要被扯进去。”辛愿说。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胸口有点闷。

张泽禹从角落里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没有问那些帖子写了什么,也没有问“你还好吗”。他只是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看到那些话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他们说得对。”

辛愿愣住了。

张泽禹的语气很平,但那个问题太准了。准到她没法点头,也没法摇头。

“你相信那些话。”张泽禹说,这次不是问句了,“你觉得你站那个位置,确实不够格。”

辛愿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偏过头,把视线移开了。

张泽禹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手心里。然后他说:“你相不相信你自己,是你的事。但我告诉你,你不够格这个结论,是错的。我跟你一起站在台上,我看得见你。你够。”

张极在旁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张泽禹说得对。那些网上的人,他们连你练了多久都不知道。他们凭什么说你。”

苏新皓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说:“这件事我来处理。跟导演组报备一下,看要不要发声明。但辛愿,你别再一个人扛了。你扛不动的时候,我们都在。你不需要一个人撑着。”

朱志鑫站在门口,从头到尾没有插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辛愿身上,那种目光很稳,稳到让辛愿觉得,如果她下一秒撑不住了,他会走过来把她带出这个房间。

但事情没有因为他们的安慰就过去。

那天晚上,辛愿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脑子里转着那些帖子的措辞,转着张泽禹说的“你觉得他们说得对”,转着苏新皓说“你别一个人扛了”。她翻来覆去躺了很久,最后爬起来,穿了外套,出了宿舍门。

她去了楼梯间。

十八楼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是整栋楼里最安静的地方。声控灯有时候亮有时候不亮,消防通道的绿牌子在黑暗里幽幽地发着光。辛愿坐在楼梯上,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个话题,又看了一遍。新的评论又多了几十条,有几条被顶到了前面。她往下滑,滑到一条说“她跳舞也就那样,不知道在吹什么”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有注意到楼梯间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张极先发现的。他本来在宿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打算去一楼买瓶水,经过走廊的时候看见楼梯间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点手机屏幕的光。他推开门,看见了坐在楼梯上的辛愿。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那些还没干的泪痕照得很清楚。

张极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没打开的宿舍门把手。他看见辛愿抬头,看见她抬手擦了一下脸,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地说“你怎么还没睡”。

张极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走进楼梯间,把门关上了,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楼梯很窄,两个人坐着的时候肩膀挤在一起。

“你在看那些帖子。”他说,声音很闷。

辛愿把手机锁了屏。“随便看看。”

“辛愿。”张极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刚才哭了。”

“没有。”

“你脸上还有印子。”

辛愿偏过头,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口里。

张极没有追问。他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那个话题。辛愿看见了,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你别看。”

“为什么。”

“看了会生气。”

“我已经很生气了。”张极的声音闷着,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我看看他们到底写了什么。”

辛愿没有拦住他。张极翻了几页,表情越来越沉,最后他把手机往楼梯上一扣,发出一声很响的“啪”。他在楼梯上坐了几秒,忽然站起来,走到楼梯间的窗户前面,背对着她。

“辛愿。”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绷得很紧,“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不是他们写了什么。是你看到了这些东西,然后一个人坐在这里看,一个人哭,一个人把这些东西咽下去。你连说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睛有点红。

“你就这么不信我们吗。你就这么觉得我们会不管你吗。”

辛愿坐在楼梯上,看着张极站在窗户前面,夏天的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的脸上有生气,但更多的是那种被跳过了的委屈。跟张峻豪在楼梯间拦住她的时候很像,但又不太一样。张峻豪的委屈是“你为什么不找我”,张极的委屈是“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帮你”。

“张极。”辛愿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不是不信你们。我是觉得这件事,你们帮不上忙。网上的东西,你们能做什么呢。去跟人吵吗。吵完了那些话还在那里。”

“那我们至少能陪你坐着。”张极说,声音忽然大了一点,然后又压下去了,“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看这些东西,看完之后回去睡觉,第二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练。你觉得这样我们就不心疼了吗。”

辛愿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楼梯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朱志鑫站在门口。他穿着件深灰色的薄卫衣,头发没怎么打理,看起来是直接从宿舍出来的。他看了一眼张极,又看了一眼坐在楼梯上的辛愿,然后走进来,把门带上了。

“我猜你在这里。”他说,声音很平。他走过来,在辛愿另一侧的楼梯上坐下来。

张极看了朱志鑫一眼,没说什么。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坐在辛愿两边,把楼梯间挤得很满。

“张泽禹跟我说了今天的事。”朱志鑫开口,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他说你在练习室里没有否认那些话。”

辛愿低下头。

“你不需要否认。”朱志鑫说,“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他。

“那些帖子会在几天之后沉下去。热搜会换,话题会换,今天骂你的人明天可能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朱志鑫的声音很稳,稳到像是在说一个他已经确认过的事,“但如果你因为这些帖子就觉得自己不够格,那才是真的输了。”

张极在旁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朱志鑫说得对。那些人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们凭什么说你。你练了六年,他们看了六秒钟的截图就来骂你。这不公平。”

辛愿坐在他们中间,被张极那种几乎有点孩子气的愤怒和朱志鑫那种沉静到近乎冷酷的理性同时围着,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堵着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很轻。

“你知道个屁。”张极说。他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很认真,“你要是真知道了,就不会一个人坐在这里看手机。你下次要是再看到这种东西,你就来找我。你半夜来敲我门也行,我打呼噜你也得在旁边待着。”

辛愿看着张极那种气鼓鼓又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很轻,但笑了。张极看见她笑,表情松了一点,但还是板着脸说“别笑,我很严肃的”。

朱志鑫在旁边没有笑。他站起来,说:“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联排。”

三个人走出楼梯间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张极走在前面,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嘴里还在念叨“明天我去跟苏新皓说,让他找导演组发个声明”。朱志鑫走在辛愿旁边,步子不快不慢。经过辛愿宿舍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辛愿。”

她回头。

“你站那个C位,是因为你走到了那里。没有人替你走。这件事我不会再说第四遍了。”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没有等回应。

辛愿站在宿舍门口,看着朱志鑫走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方向。张极已经在前面喊“辛愿你赶紧进去睡觉,我看着你关灯”。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手机里有几条新消息。苏新皓发来的:“明天早上八点,导演组办公室,我跟你一起去。别一个人。”张泽禹发来的:“糖吃了吗。没吃的话明天补。”左航没有发消息,但辛愿知道他大概已经知道了。张峻豪发来的最短:“楼梯间的事,张极跟我说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导演组。”

太原的号段也亮了一下。

“今天网上有些不太好的东西。我猜你看到了。我没办法在十八楼陪你坐着,但我可以弹琴。你今晚要是睡不着,就听那段。听完了就睡觉。那些话不是真的。”

辛愿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了下来。雨已经停了,窗外的重庆夜里有潮湿的风渗进来。她闭上眼睛,耳机里张子墨的钢琴曲响起来,旋律稳稳地托着她,一遍一遍地往上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信了那些“你够格”的话。但今天晚上,有人坐在楼梯间里陪她,有人说明天要陪她去导演组,有人从太原弹琴给她听。这些事叠在一起,让她觉得,就算她现在还不信,但至少有人在替她信着。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