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号,重庆,演唱会后台。
化妆间里乱成一团。化妆师穿梭在人群中,给这个压头发,给那个上阴影。满屋子的发胶味和定妆喷雾的香气,混合着一种即将上场前的紧绷感。
辛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已经换好了演出的黑西装,衣服的收腰设计勒得她有些不舒服。她的脸色在冷光灯下显得有点苍白,那是连续透支体力的后遗症。
“你把这个吃了。”张泽禹不知道从哪走过来,手心里托着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在后台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他的动作坦荡得让人无法误解,就像是在照顾一件极其易碎的瓷器。
辛愿张嘴含住,薄荷糖的凉意一下子冲淡了喉咙里的干涩。“谢谢。”她小声说。
张泽禹“嗯”了一声,顺手帮她把衣领整理平整。他的指尖隔着布料擦过她的侧颈,微凉,辛愿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张泽禹的手指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就收敛了。
“张泽禹,你过来看这个走位。”苏新皓在另一头喊。张泽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张峻豪一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由着化妆师在他脸上扫阴影。他的目光从镜子里直直地看过来,死死地锁定在刚才张泽禹碰过的地方。辛愿一转头,就撞进了镜子里他那双带着点戾气和隐忍的眼睛里。
等化妆师一走,张峻豪就站了起来。他大步走到辛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罩下来,带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香。他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把她刚刚被张泽禹整理过的衣领,用指腹重新抚平了一遍,甚至比刚才更细致。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锁骨边缘,力道轻得像羽毛,却让辛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领子歪了。”张峻豪收回手,声音哑哑的,眼神却没有退开,直勾勾地盯着她,“现在好了。”
辛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峻豪却已经转身走了,把背影留给她,仿佛刚才那个逾矩的动作只是一种无心的本能。
演唱会正式开始。
开场曲《蝴蝶效应》的鼓点砸下来,全场沸腾。
辛愿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她大口呼吸着舞台上的冷气,把所有的疲惫和杂念都压下去。当音乐响起的瞬间,她就是绝对的焦点。
《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的旋律流淌出来。辛愿站在队伍中间,唱到副歌时,台下是一片漂亮的银海。她转过身,走位到左侧,余光瞥见侧幕条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是张峻豪。他本该在另一侧候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这边。他没有在看她,只是在看着台下,但那个位置,恰好能挡住后台的穿堂风。
辛愿的心头猛地一热。她收回目光,把下一句唱得更加笃定。
Team Battle环节。张峻豪、张极、陈天润的《龙的传人》炸场。
张峻豪站在C位,每一个卡点都像要把舞台踩碎。辛愿站在侧幕后面看着,她太清楚这个舞台对他意味着什么。那个在深夜练习室里一遍遍重来的少年,在灯光下终于长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一曲毕,张峻豪退回侧幕。他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颌砸在地板上。辛愿递上去毛巾。张峻豪接过毛巾,却没有擦脸,而是有些发狠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侧幕的阴影里。
“张峻豪……”辛愿惊了一下。
前面的舞台正好是朱志鑫他们的《当你靠近》,灯光柔和。张峻豪在幽暗的侧幕里低头看着辛愿,呼吸仍然剧烈。他的手抓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十分固执。
“刚才我跳的时候,”他盯着她的眼睛,胸膛起伏,“你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别人?”
辛愿看着他湿透的刘海和那双像狼一样、却又带着脆弱询问的眼睛,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在看你。”她轻声说。
张峻豪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这四个字烫到了。他慢慢松开她的手腕,但手指又贪恋地在她手背上摩擦了一下,才彻底放手。
《让我完整》是最后一首大合唱。
辛愿站在所有人中间,左航和张泽禹一左一右。唱到那句“是你们让我变得完整”时,辛愿听见左边张泽禹的声音稳得惊人,右边左航的声线像大提琴一样托着她。
忽然,她的左手被轻轻碰了一下。不是巧合。张泽禹的手指,借着宽大的演出服袖子的遮掩,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
辛愿的心跳骤然加快,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泽禹。他面朝前方,正对镜头,侧脸完美,只有那根勾着她小指的手指,带着不可抗拒的温柔。
几乎是同一秒,她右边的左手也被碰了。左航的指尖不动声色地贴上了她的手背,像是安抚。
在那几万人的呼喊声中,在璀璨的灯光下,没有人能看到他们宽大衣袖下隐秘的交握。但辛愿却觉得,自己像是站在风口浪尖上,被两股极其温柔却又极其霸道的拉力同时牵扯。
演唱会圆满结束。
回到后台,所有人瘫倒在沙发上。苏新皓兴奋地在复盘,张极把鞋脱了抱怨脚疼。辛愿没有力气说话,她靠着墙角坐下,闭上眼。
“喝点水。”张泽禹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你靠着我睡会儿。”左航坐在了她旁边的地板上,肩膀刚好抵住她的腿侧,递过来一个靠枕。
而张峻豪,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脱下自己那件满是汗水和香水味的演出外套,直接盖在了她身上。外套很重,带着他的体温,像一个充满了领地意识的拥抱。
辛愿被三面的气息包围着,那种无声的拉扯和占有欲,在演唱会结束后的疲惫中显得格外浓烈。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太原的号段。
“我看了直播。你在台上的时候,唱歌的样子很漂亮。”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但我发现,你在台上,只要稍微一偏头,侧幕里就会有好几道视线同时落向你。不止一个。辛愿,如果我不在那个世界,是不是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辛愿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后背抵着张峻豪厚重的外套,左边是张泽禹的温水,右边是左航温热的肩膀。她忽然觉得,这十八楼的剧场,比几万人的舞台,还要让她无处可逃。1
૮˶•⩊•˶ა 太好磕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