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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六日

TF三代:辛愿登陆

四月六号,辛愿的生日。

这件事在十八楼向来是个不太声张的日子。辛愿自己从来不提,工作人员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会象征性地订个蛋糕,但不会大张旗鼓地搞什么环节。她跟张泽禹不一样,张泽禹的生日是所有人围在一起闹的那一种,辛愿的生日更像是她自己一个人默默跨过去的一道坎。

但今年有些不一样。

四月六号正好卡在《蝴蝶效应》演唱会筹备最紧的阶段。联排从早排到晚,所有人的精力都被舞台走位和队形调整消耗得干干净净。辛愿早上到练习室的时候,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她穿着惯常的排练服,头发扎起来,走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自己的水杯。

没有人提生日的事。

张极在练习室里跟余宇涵因为一个走位的卡点吵了两句,苏新皓在旁边拉架,朱志鑫戴着一只耳机在热身。左航靠着镜子坐在地上拉伸,看见她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眼,就低下头去继续压腿了。张峻豪在角落里对着节拍器练自己那段rap的咬字,头都没抬。张泽禹从门口走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句“早”,就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辛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排练第一。她自己也把这一天排在排练后面的位置上。

上午的联排很密。几首歌连着走位,中间没有太长的休息。辛愿在第三遍走《你的微笑》的时候,膝盖的酸胀感又浮上来了,但她面不改色地把整段走完了,下来之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张泽禹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了离她更近的椅子扶手上。

到了下午,排练的节奏忽然变慢了。

辛愿以为是导演组调整了安排。她坐在练习室靠墙的地板上,看着工作人员走进来,跟苏新皓低声说了几句话。苏新皓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开去跟左航说了什么。左航听完,抬起头看了辛愿的方向一眼,然后站起来。

接着,张极也走过来了。余宇涵、朱志鑫、张峻豪,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今天的联排到这儿。”导演组的人说。

辛愿愣了一下。“不练了?”

“练完了。”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正经,但辛愿总觉得那个正经里藏着点什么,“你先回宿舍一趟,有东西送过来了。”

“什么东西?”

“你回去就知道了。”

辛愿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张峻豪正靠在门框旁边,手里转着一瓶没开的水。“我跟你一起。”他说,语气很平,但那种平里面没有商量的余地。辛愿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下头。

从练习室走到宿舍那条走廊并不长,但今天走起来似乎比平时慢。张峻豪走在辛愿半步之后,没有像平时那样插在口袋里,而是把外套拿在手里,搭在胳膊上。

到了宿舍门口,门是关着的。张峻豪走上去,伸手把门推开了。

房间里站着几个人。张泽禹站在窗边,左航坐在床边,苏新皓在桌子旁边,朱志鑫、余宇涵、张极、穆祉丞、童禹涵几乎都在。桌子上摆着一个蛋糕,不大,白色的奶油上面简单地点缀了几颗草莓。蛋糕旁边放着一个纸袋,还有一张写了字的卡片。

“你们……”辛愿停在门口,话没说完。

“生日快乐。”张泽禹先开口了,声音很平,但尾音带了一点他自己都没控制住的轻,“你以为我们忘了。”

辛愿站在门口。她确实以为他们忘了。在所有人的生日里,她的生日总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个。倒不是故意的,只是她从来不主动说,把这件事情藏得太好了,好到别人有时候真的会觉得这一天跟其他三百六十四天没什么区别。

苏新皓走过来把蛋糕往桌子中间推了一下,说“先吹蜡烛”,张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打火机,把蜡烛点上了。是数字蜡烛,一根“1”,一根“5”。十五岁。辛愿看着那两根蜡烛上的火苗,忽然觉得胸口某个位置被轻轻攥了一下。

“许愿。”余宇涵在旁边说。

辛愿闭上眼睛。她也没想太久。睁开眼的时候,张泽禹在旁边问“许了什么”,她说“不告诉你”,张泽禹笑了一下,没追问。她把蜡烛吹灭,房间里亮起来。

张峻豪站在桌子旁边,拿起那个纸袋,递过来。“礼物。”他说。

辛愿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硬壳的本子,封面是深蓝色的,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张峻豪的字,写得很慢,笔画很重:“练舞累的时候,别硬撑。”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我都看着呢。”

辛愿看着那两行字,抬起头看了张峻豪一眼。他的耳朵已经在红了,目光偏到一边去,声音闷闷的:“你翻后面。”

辛愿往后翻。后面每一页都有一个人的字。苏新皓写的是“生日快乐,你跳舞真的很厉害”,张极写的是“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我说,我虽然不太会安慰人但我会听”,余宇涵写的是“你每次练到最后一个走的时候我都看见了”。左航的字写得最工整,句子最短:“你不需要一直扛着。” 张泽禹写的那一页上只有一句话:“我一直都在。”

辛愿把本子合上。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她。

“行了啊,”张极第一个受不了这种气氛,嚷嚷起来,“别搞这么煽情,切蛋糕切蛋糕。”余宇涵跟着附和,苏新皓说“辛愿你切第一刀”,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蛋糕被切开,辛愿拿着刀,手腕有点抖,张泽禹从旁边扶了一下她的手背,帮她切了第一刀。分蛋糕的时候有点乱,张极抢到了最大的那块,余宇涵说“你这个人有没有点谦让精神”,张极说“今天我让了她最大块了吗?没有吧,那我凭什么让”,被苏新皓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辛愿端着蛋糕坐到了床边。张峻豪在她旁边坐下来,端着自己那块,没吃,像是在等她先吃。

“张峻豪。”辛愿说。

“嗯。”

“谢谢。”

张峻豪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用说谢。”他说,然后低下头,终于开始吃自己那块蛋糕。吃了一口之后,他才闷闷地补了一句:“你以后过生日,别以为没人记得。”

左航走过来,经过她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把一个叠得很小的纸片放在她膝盖上的蛋糕盘子边缘。“不是信。”他说,“拆开看。”辛愿把纸片拿起来,展开。上面只画了一个东西,很简单,一个方方正正的形状,里面画了一根线。她看了两秒,忽然认出来了。那是竹编的方形底。她在东升村竹编院子里,跟着老人学编的那个方形底,歪歪扭扭的,左航坐在旁边看着她编完的。他画下来了。

辛愿看着那个简单的图案,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张泽禹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个木刻的鱼形挂件。就是她送给他的那个。他把它拿在手里,看着辛愿。“你看,挂件在我这,我记着呢。”他说,“你刚才许的愿,如果跟我有关的话,那现在应该已经实现了。”

辛愿看着那个挂件,又看着张泽禹的眼睛。张泽禹的目光很平,平到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没有情绪,但她知道那种平里面藏着的是最稳的东西。

“张泽禹。”辛愿说。

“嗯。”

“那个鱼形挂件,是张峻豪挑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也许是因为这个屋子里聚集了太多她放在心上的东西,多到她需要一个一个把它们放回原位,“但我觉得你戴着挺合适的。”

张泽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挂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也没有扭头去看张峻豪。他只是把挂件收进手里,说了一句:“我知道是他挑的。”

“你怎么知道。”

“他看东西的品味,很好认。”张泽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然后他转头,看向张峻豪的方向。张峻豪就坐在几步之外,手里还端着那盘没怎么吃完的蛋糕。两个人在房间里短暂地对视了一下。张峻豪点了一下头,很轻。张泽禹也点了一下头。那个对视里没有紧张,也没有退让,更像是一种确认。

生日会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辛愿把那个硬壳本子抱在手里,那些写在各页纸上的字,沿着指尖的触感,变得很实。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太原的号段。

“四月六号。”

“我记着的。”

下面是一条语音消息。辛愿站在走廊的窗户边上,点开了那条语音。是很短的钢琴,只有几个音,一段很简单的旋律。她听出来了,那是《那一夜》里的那一句,反复往上走的那一句,完整曲子里面被反复重复的动机。张子墨在太原的夜里弹下的,就是那段一直“在等回答”的旋律。

辛愿把那几个音又听了一遍,然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按住了语音键。她没有发语音,最终只是打了一行字:

“弹的那几个音,我听到了。”

回复几乎是立刻来的:“那就好。四月六号快乐。”

辛愿把手机放下,往宿舍里走。经过走廊的时候,看见张泽禹还站在他房间门口,手里握着那个鱼形挂件。他看见她走过来,往旁边让了一点。

“生日快乐。”他又说了一遍。

“你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张泽禹把手里的挂件收起来,“想再说一遍。”

辛愿看了他一眼。走廊的灯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她忽然觉得,今天的生日,跟她以为的“一个人扛过去”的那个版本,完全不一样。

“张泽禹。”她开口,“你今天说的那句‘我一直都在’。”

“嗯。”

“我信。”

张泽禹没有马上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手指在口袋边缘轻轻收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很稳。

“那就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