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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

TF三代:辛愿登陆

EP07 半大小子的干饭原力,从节目组收走所有食材开始。

任务卡上写得很清楚:自给自足,丰衣足食。翻译过来就是,今天没有现成的饭,想吃什么,自己去弄。张极看完任务卡之后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哀嚎,余宇涵在旁边已经开始卷裤腿了,嘴里念叨着“抓鱼抓鱼抓鱼”。

辛愿站在田埂上,看着面前那条不深的水渠。水很清,能看到底下游来游去的影子,但真要徒手去抓,跟在十八楼练舞完全是两回事。她蹲在水边,袖子卷到手肘,手伸进水里的时候被凉意激了一下,指尖刚碰到一条鱼的尾巴,鱼一甩尾就没了。

张泽禹在她旁边下了水,裤腿卷到膝盖上面,弯腰的姿势很低,目光在水面上凝着,像在练舞时盯镜子里自己动作的那种眼神。他没有急着抓,先看了一会儿,然后手很快地探下去,再抬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还在甩尾巴的鱼。

“张泽禹!”张极在水渠另一头喊,“你以前抓过?”

“没有。”张泽禹把鱼扔进桶里,语气很淡,“看准了再抓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辛愿。但辛愿知道那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学着张泽禹的样子,先看,等鱼游到一个相对静止的位置,再出手。手指扣住了鱼身,滑了一下,差点脱手,但她另一只手很快地跟上来,两只手一起把那条鱼按住了。鱼在掌心里挣,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很亮。

张泽禹侧过头,正好看见那个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低头继续抓鱼,但嘴角的弧度没来得及收回去。

张峻豪在水渠更远的那一段。他抓鱼的方式跟张泽禹完全不一样——不怎么看,手直接探下去,凭手感,抓到了就抓到了,抓不到就换个位置再来一次。他已经往桶里扔了好几条了,动作又快又狠,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同组的穆祉丞被他溅了一脸水,骂了一句,张峻豪说了声“抱歉”,但手上没停。

他听见辛愿笑的那一声了。很轻,但水渠这一段本来就不宽,声音传得清楚。他没有抬头,手在水里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摸到,水花溅得更大了一点。

张泽禹往辛愿那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在自己桶里挑了一条最小的,走到辛愿旁边,放进了她的桶里。“这条小,好抓。”他说,语气平常。辛愿看了一眼那条鱼,又看了一眼张泽禹,说“我自己抓得到”。张泽禹点了下头,走回去了。

张峻豪终于抬了头。他看了一眼辛愿桶里的那条鱼,又看了一眼张泽禹的背影,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桶里最大的一条捞出来,走过去,放进了辛愿的桶里。放完就走,一句话都没有。

辛愿看着桶里一条小的、一条大的,并排游着。她低头,没说话,但心里很清楚:那条小的和那条大的,放在一起,比单独放着要沉得多。

抓完鱼之后是砍柴和搬运。张泽禹被分去砍柴,辛愿负责把砍好的柴抱到烧烤区。张泽禹砍柴的时候很安静,斧头落下去的声音很规律,一截一截的木头被劈开,堆在脚边。辛愿过来抱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把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放在她手臂够得到的位置,没有递给她,也没有说话。辛愿抱走的时候,他继续砍下一根。

张峻豪在另一头搬运,来回跑得很快,抱的柴比谁都多。经过辛愿身边的时候他放慢了一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辛愿手里抱着一小摞柴,走得很稳,但他还是开口了,很简短的一句:“你抱少点,多跑两趟。”

“我不累。”

张峻豪看了她一眼,那种“你说的话我不信但我不拆穿你”的眼神。他没有再说什么,但下一趟经过的时候,他把自己抱的那摞柴里抽了几根,放在了辛愿的柴堆旁边,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辛愿看着那几根柴,弯腰捡起来,抱走了。

晚上的自助烧烤是EP07的高潮。火升起来之后,几个人围着烤炉,张极负责翻串,余宇涵负责撒调料,苏新皓在旁边说“这个还没熟”。辛愿坐在中间的位置,左边是张泽禹,右边是张峻豪。左航坐在对面,朱志鑫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烤玉米,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烤炉的烟升起来,把夜空遮掉一小块。

张泽禹把一串烤好的五花肉递到辛愿面前,没说话。辛愿接过来咬了一口,张泽禹才开口:“咸淡怎么样。”

“刚好。”

张峻豪在另一边翻着自己手里的串,翻得有点用力。他把自己烤好的第一串递过来,放在辛愿面前,也没说话。辛愿看了一眼张泽禹那串已经吃了一口的五花肉,又看了一眼张峻豪这串刚放下的,低头把两串都拿起来了。

“都好吃。”她说。

张峻豪的嘴角动了一下。张泽禹没有反应,但把自己面前那盘还没烤的生肉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给辛愿放签子。

左航在对面把这些都看进去了。他低头烤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笑了一声,很轻,被烤炉的烟带走了。朱志鑫在旁边翻玉米,看了左航一眼,什么都没问,但往辛愿的方向推了一根烤好的玉米。

吃到后半程,张峻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吉他,弹了一段《青春期》的调子,比正式版慢很多。张泽禹靠在椅背上听,左航在旁边用手打拍子。辛愿坐在火光里,手里还攥着半根玉米,听着张峻豪的吉他声,忽然觉得东升村的夜比十八楼的练习室要松。松到每个人都不用把东西藏得太紧。

烧烤散场之后回妈耶组的路上,辛愿走在中间,张泽禹和张峻豪一左一右,左航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张峻豪忽然停下来,低头在口袋里翻了一下,掏出一颗用锡纸包着的烤棉花糖,递过来。

“什么时候烤的?”

“刚才。你没注意的时候。”

辛愿接过来,锡纸还温着。张泽禹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那颗棉花糖,什么都没说,但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另一颗,也递过来。辛愿看着两只手里的棉花糖,觉得自己像被塞了两颗甜的,嘴里还没吃,心里已经甜得有点发慌了。

左航从后面经过,看了她两只手一眼,说了一句:“你晚上别牙疼。”

辛愿把两颗棉花糖都收进口袋,说:“明天吃。”

左航笑了一下,先进院子了。

EP08 宝藏是可以创造的,从一首村歌开始。

节目组请了村里的老人来教唱东升村的村歌《旭日东升》。歌词是方言写的,调子很朴素,唱的是村子里的山、水、庄稼和人。辛愿跟着老人一句一句学,学得很认真,发音不太准的地方被张极笑了好几次,但她没理,继续跟着念。张泽禹站在她旁边,发音比她准,偶尔在她卡住的时候低声提醒一个词,声音很小,刚好只有她听得见。张峻豪站在另一边,学得不太认真,歌词本拿在手里翻来翻去,但辛愿注意到他其实在听,因为轮到他唱的时候,调子是对的。

张泽禹提醒辛愿发音的时候,张峻豪翻歌词本的动作停了一下。

学完村歌之后是节目表演,给村民看的。几个人在村里的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没有专业的灯光,太阳落下去之后,院子里的灯和手机的手电筒就是全部的光源。辛愿被安排跳一段舞,没有编曲,张峻豪用吉他弹了一段简单的节奏,张泽禹在旁边打拍子,左航和苏新皓负责和声。她跳的时候脚步很轻,没有高难度的动作,就是跟着节奏走,手腕和肩线很干净,干净到台下坐着的阿姨们一直在拍手。

跳完之后她有点喘,走回后台的时候,张泽禹递了水过来,张峻豪把吉他放在一边,也走了过来,但手里没东西,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喝水。

“你最后那个动作,是什么。”张峻豪问。

“哪个。”

“收尾那个。手放下来的那一下。”

辛愿想了想:“没什么,就是放下来了。”

张峻豪没有追问。但他记住了那个动作,辛愿看得出来。他看东西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别人看整体,他看细节,看那些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手指和肩膀的末梢。

队长提亲记是EP08里最柔软的一段。节目组说,在东升村一路陪着他们的那只小狗,需要一个归宿。几个人围在一起商量怎么给小狗找一个温暖的家,张极说得最起劲,余宇涵已经开始给小狗起名字了。辛愿坐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十八楼宿舍里那些晚上,这群人也是这样围在一起,吵一些很小的事,吵得很大声。她低头笑了一下,被张泽禹看见了。

“笑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你们连给狗找家都这么认真。”

张泽禹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认真的事,不管大小。”

辛愿看了他一眼。张泽禹的目光很平,没有多余的东西,但那种平本身就有重量。

限时创作是EP08的另一个环节。节目组让每个人用这段旅程里的感受,写一点东西,形式不限。辛愿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面前摊着纸和笔,写了两行,划掉,又写了两行,又划掉。她不知道该怎么写。这段旅程里有太多东西了,有的能写,有的不能。

张泽禹坐在她旁边几步远的地方,也在写,写得很快,笔尖几乎没有停过。张峻豪在另一边,写两笔就停下来想,想完了再写。左航坐在更远一点的台阶上,纸上已经写了大半页。

辛愿最后写了一段很短的,没有歌词,只是几句话。她没有给任何人看,折好收起来了。但张峻豪经过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没有低头看,只是问了一句:“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张峻豪看了她一眼,那种“行吧”的眼神,走开了。但走开之后,他在自己的纸上加了一行字。辛愿不知道那行字是什么。

爬水渠赏晚霞是东升村最后一晚的事。几个人沿着水渠往上走,渠壁不宽,走起来要小心。张峻豪走在辛愿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她踩得稳不稳。张泽禹走在后面,没怎么说话,但辛愿知道他在。左航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偶尔停下来等后面的人跟上。爬到渠顶的时候,晚霞已经铺开了,大片大片的橘红色,从山那头漫过来,把整个东升村罩在里面。‌

辛愿站在渠顶,风把头发吹到脸上。张泽禹走到她旁边,站定了,什么都没说。张峻豪站在另一边,也什么都没说。左航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晚霞,侧脸被映成暖色。

辛愿看着那片晚霞,忽然觉得这段旅程快要结束了。明天就是收官,然后回到重庆,回到十八楼,回到练习室和考核里。但此刻站在这里,旁边站着的人,每一个都在她身边放了一样东西。有的说出来过,有的没有,但都在。

下山的时候,张峻豪走在她前面,忽然回头说了一句:“你刚才写的,回去给我看。”

“你先给我看你的。”

张峻豪想了一下:“行。”

张泽禹从后面跟上来,听到这段对话,没有插嘴,但经过辛愿身边的时候,把自己折好的纸往她手里塞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继续往下走了。

辛愿攥着那张纸,没打开。但她知道,回去之后,她会有三张纸要看。张峻豪的,张泽禹的,还有左航的。

而她自己写的那张,还折在口袋里,不知道要给谁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