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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未读的语音

TF三代:辛愿登陆

EP09 宝友大联欢,录制地点换到了东升村外的一片露营地。

节目组大概是想给这段旅程一个温柔的收尾。帐篷搭在草地上,星星灯从帐篷顶一路绕到旁边的矮树上,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混在傍晚的蓝调里,看起来像有人把一块半透明的糖化在了空气里。辛愿站在帐篷前面,看着张极和余宇涵为了“帐篷门朝哪边开”吵得不可开交,苏新皓蹲在旁边试图用一根绳子解决所有问题,朱志鑫已经放弃参与,坐在折叠椅上喝酸奶。

张泽禹从她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罐汽水,一罐递给她,一罐自己拿着。他没说话,跟她并排站着看那三个人吵。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张极的帐篷今晚大概率会塌。”

“余宇涵的也不会好到哪去。”

“嗯。”张泽禹喝了一口汽水,“所以他们俩最好住一个帐篷。”

辛愿侧头看他,张泽禹的表情很淡,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她笑了一声,张泽禹听见了,没有看她,但握着汽水罐的手指松了一点,像是刚才那句话就是为了让她笑一下。

张峻豪在帐篷另一头帮穆祉丞固定地钉。他干活的时候很安静,锤子落下去,钉子入土,一下一下,节奏很稳。辛愿和张泽禹说话的声音飘过来的时候,他手上的锤子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敲,比刚才用力了一点。穆祉丞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天彻底暗下来之后,游戏环节开始了。

第一个游戏是“有几匹马”。规则不复杂,出题的人给出一个数字和几个提示,猜的人要通过提问来推断。真正好玩的地方在于每个人“弄清楚规则”的时机不一样。张极是最后一个明白的,左航和张泽禹其实早就知道了,但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表现出来,一直等到张极自己反应过来。张泽禹甚至在张极拍着大腿喊“我知道了”之后,才很淡地跟了一句“我也知道了”,好像他刚刚才想通似的。

辛愿坐在他旁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张泽禹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表情很无辜。辛愿用口型说了一个“骗人”。张泽禹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否认。

张峻豪在这一轮里话很少。他猜对了一次,之后就坐在旁边看,偶尔在别人卡住的时候给一句提示,语气很平。但辛愿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在游戏上。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张泽禹和辛愿之间那段很窄的距离上——两个人坐得很近,近到张泽禹稍微动一下胳膊就能碰到辛愿的袖子。张峻豪收回视线,低头把手里一截草茎折成了两段,又折成了四段。

第二个游戏是“摸脚识人”。蒙上眼睛,靠摸脚来猜人。左航被蒙上眼睛的时候,张泽禹在旁边“持续发力”,伸脚的动作极其夸张,被左航摸到的时候还故意蜷了一下脚趾,让左航根本判断不出来,最后被左航一句“你下来,别塞东西迷惑我”给按住了。全场笑成一片,辛愿笑得最厉害,笑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东西。低头一看,是一颗锡纸包的糖。张泽禹塞的,塞完就转回去继续闹左航了,好像那颗糖是凭空出现在辛愿手里的。

张峻豪坐在对面,看见了。他把手里那截已经折得很短的草茎扔在地上,站起来说“我去拿水”,走开了。

限时创作LIVE是这一集的核心。前几天大家各自写的东西,被节目组收上去,编成了一首歌。旋律很简单,歌词是每个人写的片段拼在一起的。所有人都站在露营地的空地上,没有舞台,没有灯光,就围着那圈星星灯,手里拿着歌词纸,合唱。

辛愿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张泽禹在她右边,张峻豪在她左边,左航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那几句,被编在了第二段。唱到“开启新世界的大门别紧张,出发去寻找宝藏”的时候,张极的声音最大,余宇涵在旁边跑调,苏新皓试图把他拉回来。辛愿唱着唱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这段旅程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是来录一个综艺,来玩,来干活,来在镜头前当那个“偶尔出现的女生”。但站在这里,被一群跑调的声音围着,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歌词纸,她忽然觉得这段旅程比她以为的要重。

她偏过头,刚好撞上张泽禹的目光。张泽禹没有在看她,他在看前方,但目光的余角刚好够到她。辛愿看过去的时候,他微微侧了一下脸,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但辛愿读出来了。他说的是“别哭”。辛愿收回目光,把下一句唱稳了。

张峻豪在左边,唱得很认真。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踩在调上。唱到辛愿写的那两句时,他偏了一下头,目光很快地从她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她还好。辛愿朝他点了一下头,很轻。张峻豪把目光收回去了,但握着歌词纸的手指松了。

左航在唱完之后走过来,经过辛愿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里的歌词纸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然后走开了。很轻,轻到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辛愿知道他碰了。

烟花是在LIVE结束之后放的。

节目组说“准备了惊喜”,然后第一朵烟花就在帐篷后面的空地上炸开了。所有人都仰起头,辛愿也仰起头。烟花不大,不是那种铺满整个夜空的阵仗,但很近,近到能看见火星散开之后慢慢往下落的过程。张极在旁边喊“哇”,余宇涵在喊“再来一个”,苏新皓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了。

辛愿仰着头,烟花的光在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她忽然觉得右手的袖口被人轻轻拉了一下。低下头,张泽禹站在她右边,没有看她,还在看天,但手伸过来了,很小的一下,只是捏住了她袖口的一角。辛愿没有动。张泽禹也没有再拉,就那么捏着,像是怕她被烟花的声音吓到,又像是怕她站不稳。

左边,张峻豪的脚步声近了一点。辛愿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那种闷闷的、不发一言的靠近。他没有碰她,但他的位置比刚才更近了,近到她能听见他呼吸的节奏。

左航在几步之外,没有走过来。辛愿看过去的时候,左航对她笑了一下,很淡,像是在说“我在这儿”。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烟花,也看着她。

那天晚上收帐篷之前,所有人围在露营地的折叠桌旁边,吃最后一顿夜宵。火锅是节目组准备的,锅底翻滚着,张极在抢肉,余宇涵在抢丸子,苏新皓在捞粉条。辛愿坐在张泽禹和张峻豪中间,碗里被不同的人放了不同的东西。左航隔着桌子把一盘她爱吃的藕片推过来,什么都没说。朱志鑫坐在对面,看了她碗里一眼,笑了:“辛愿,你碗里快装不下了。”

辛愿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确实堆得很满。她拿起筷子,慢慢吃。张泽禹在旁边把自己碗里的鹌鹑蛋夹了一个过去,张峻豪从另一边放了一片午餐肉。辛愿两边看了看,什么都没说,把两样都吃了。张峻豪的嘴角动了一下。张泽禹低了一下头,像是在忍笑。

那天晚上回到重庆的宿舍,已经很晚了。

辛愿把行李箱摊在地上收拾。从东升村带回来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节目组发的纪念品,还有那颗竹编挂件。她把挂件从包里拿出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太原的号段。一条语音,前面是一条文字:“东升村最后一期,看了预告。烟花挺好看的。你也挺好看的。”

辛愿看着这条文字,手指悬在语音的播放键上面。她坐了很久。行李箱摊在脚边,衣服还没叠,宿舍的灯只开了一盏,昏昏黄黄的。窗外是重庆的夜色,跟东升村不一样。东升村的夜是软的,重庆的夜是硬的,带着车流和楼群的重量。她最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边,没有点开那条语音。

但也没有删。

外间,张峻豪的脚步声经过她的门口,停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了。辛愿听着那个脚步声远去,把竹编挂件放在了枕头旁边,关掉了灯。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张泽禹发来的:“到了吗?”

辛愿打字:“到了。”

“早点睡。”

“嗯。你也是。”

那边没有再回。但辛愿知道张泽禹大概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跟她一样,亮着屏幕,又什么都不做。

她闭上眼睛。东升村的星星灯和烟花已经暗了。重庆的夜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口袋里那张折好的纸,她写的那段话,还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但她记得张峻豪说过“回去给我看”。记得张泽禹塞过来的那张纸还折着,放在行李箱的夹层里。记得左航用歌词纸碰她胳膊的那一下,很轻。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

有些东西不需要今晚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