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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冲突，爆发在三个月后的皇家秋猎上。

那是成婚后，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

整个京城的权贵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他们猜测我会像枯槁的幽魂，被萧渡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然而，当我推着萧渡的轮椅，出现在猎场的营地时，周围瞬间死寂。

我穿着一袭正红色的骑马装，乌发高高束起，不施粉黛却肌肤胜雪，眉眼间再也没有了前世那种被规矩压迫的死气沉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艳张扬的勃勃生机。

萧渡坐在轮椅上，黑色的披风垂落，虽然依旧阴冷，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纵容与占有欲。

“那是姜家的二小姐？”

“天哪，她怎么这般光彩照人？而且…东厂提督竟然任由她推着轮椅？”

低低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

我恍若未闻，只是低头凑到萧渡耳边，小声说：“提督，我刚刚看到那边有烤鹿肉，一会咱们去抢一块吧？”

萧渡冷哼一声：“出息。本督让暗卫去给你猎一头最大的。”

就在这时，一道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背上。

我回过头，正对上裴衍那双充满震惊与复杂的眼眸。

裴衍瘦了。短短三个月，他原本清俊的面容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的身旁站着姜慈。

姜慈穿着一身极其繁复、并不适合骑马的粉色广袖流仙裙，正抱怨着猎场的风沙太大，弄乱了她的妆容。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裴衍推开姜慈，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在我面前三步外站定，目光紧紧地锁在我脸上，似乎想要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强颜欢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姜若。”裴衍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酸涩，“你…过得好吗？”

我还没开口，萧渡已经冷冷地出声了。

“裴太傅好大的胆子。当着本督的面，直呼本督夫人的闺名？”

裴衍猛地看向萧渡，眼神中满是厌恶与敌意：“萧渡，你不过是个阉人。你用什么手段逼迫她装出这副模样？姜若生性木讷，若非你折磨，她怎会变得如此轻浮！”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前世，他嫌我木讷死板。今生，我随性自在，他又嫌我轻浮。

在他裴衍眼里，我只有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他摆布，才是对的。

“裴大人。”我松开轮椅的推手，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过得很好。比你在太傅府里看到的任何一天，都要好。”

“我不信！”裴衍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急切，“你不用害怕他，只要你…”

“只要我什么？”我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裴大人，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嫌我没有灵魂，不配嫁入裴家？如今你如愿以偿娶了鲜活的姐姐，太傅府应该其乐融融才是，怎么裴大人看起来，倒像是老了十岁？”

裴衍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姜慈这三个月的所作所为，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他的耐心与尊严。他甚至开始怀念，如果当初嫁进来的是那个温顺听话、能将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姜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你…”裴衍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滚。”萧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他不知何时抽出了那把绣春刀，刀尖直指裴衍的胸口。

“裴太傅若是再敢多看本督的夫人一眼，本督就挖了你的眼睛。”

裴衍被东厂番子强行隔开，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