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在提督府的日子，过得可以用“肆意妄为”来形容。

没有女诫，没有规矩。

萧渡白天去东厂审问犯人，在朝堂上与政敌厮杀，晚上回到府里，总是一身血腥气。

最初，府里的下人以为我会吓得发抖。但我却会在他回来时，递上一条温热的帕子，然后坐在他旁边，继续啃我的冰糖肘子。

“你就不怕本督这双手，刚捏碎了别人的喉咙？”萧渡用热帕子一点点擦去指缝里的血迹，斜睨着我。

我咽下嘴里的肉，认真地看着他：“只要提督捏碎的不是我的喉咙，我为什么要怕？”

萧渡的手一顿，随即将帕子扔进铜盆里，轻笑了一声。

“油嘴滑舌。”

他开始教我防身之术。

“你是本督的夫人，不能像个废物一样任人宰割。”萧渡坐在轮椅上，递给我一把精巧的短刃。

他的手指修长冰冷，覆在我的手背上，带着我握紧刀柄。

“杀人的时候，不要犹豫。对准这里——”他握着我的手，将刀尖抵在他自己的咽喉处，眼神幽暗疯狂，“用力，刺进去。”

我感受着他脖颈下跳动的脉搏，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我猛地抽回手，将短刃收进袖中。

“我学会了。”我转过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提督以后还是拿别人的脖子做示范吧。”

萧渡看着我微红的耳根，心情似乎极好，破天荒地让人去城东买了我最爱吃的桂花糕。

而与此同时，太傅府的日子，却已经是鸡飞狗跳。

姜慈如愿以偿地嫁给了裴衍。

那个穷书生拿了姜家的一笔封口费，早就跑得没影了。姜慈伤心了几天后，便被裴衍的深情打动。

裴衍以为他娶到了一个“鲜活”、“勇敢”的灵魂。

但他很快就发现，鲜活的代价是什么。

姜慈第一天去给婆母敬茶，睡到了日上三竿。面对婆母的责难，她当面反驳：“母亲，人生苦短，为何要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请安上？裴衍说他爱我的自由，您难道要扼杀我的天性吗？”

婆母气得仰倒，当场请了大夫。

裴衍试图教她规矩，姜慈便哭闹着说他变了，说他不爱她了，说他也是个俗人。

到了月底，太傅府的账房管事拿着账本去求见，发现姜慈不仅看不懂账本，甚至将府里用来打点人情的银子，全都拿去买了一些昂贵无用、华而不实的所谓“西洋玩意儿”。

太傅府的名声，在京城贵妇圈子里，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