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的懿旨下达时,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说,姜家的二小姐疯了。不仅放着太子太傅不嫁,竟然自甘堕落,上赶着去给一个心理扭曲的太监做对食。
“听说了吗?那个萧提督最喜欢折磨女人了,上一个被送进他府里的歌姬,第二天就被抬出来了,浑身没一块好肉!”
“姜家这庶女,只怕活不过新婚之夜!”
姜慈在家里得意洋洋地嗑着瓜子,看着丫鬟们收拾我的嫁妆:“妹妹啊,你这就是命。你非要和我赌气,去嫁那个活阎王,到时候可别哭着回来求我。”
我看着她那张愚蠢而不自知的脸,连句话都懒得和她说。
出嫁那日,没有十里红妆,没有震天的鼓乐。
东厂只派了一顶暗红色的轿子,四个面无表情的番子将我抬进了那座犹如修罗场般的提督府。
夜色深沉。
新房内没有红烛,只有几盏昏暗的宫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沉香,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我安静地坐在喜床上,甚至没有盖盖头。
门被猛地推开,寒风倒灌而入。
萧渡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他喝了酒,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那双眼睛却越发清醒、残忍。
侍卫退下,关上了门。
萧渡滑着轮椅靠近我,手里提着一把绣春刀。他将刀“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目光森冷地盯着我。
“知道本督的规矩吗?”他声音沙哑。
“不知。”我坦然回答。
“在本督的府里,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晨昏定省。”萧渡冷笑,指着桌子上的刀,“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用这把刀杀了自己,本督给你个体面;要么,做本督的狗,本督让你活一天,你便活一天。”
他以为我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吓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但我没有。
我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把沉甸甸的绣春刀。
萧渡的眼神猛地一沉,肌肉瞬间绷紧。
“铮——”
我拔出半截刀刃,锋利的寒芒映亮了我的眼睛。然后,在萧渡略显错愕的目光中,我用那把杀人无数的绣春刀,挑起了一块桌上的冷切烤肉,塞进了嘴里。
“好饿。”我大口咀嚼着,毫无形象可言,含糊不清地说,“萧提督,这肉有点凉了,下次能让厨房热一下吗?”
萧渡愣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息,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从低沉到张狂,震得烛火都在摇晃。
“好,好一个不怕死的姜若。”萧渡笑得眼角泛红,他看着我,眼底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纵容,“从今天起,这提督府,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砸什么便砸什么。只要你不背叛本督,本督保你在这京城横着走。”
那是我重生以来,吃过的最饱、最安心的一顿饭。
不用在寅时起床伺候公婆,不用为了保持主母端庄的仪态而忍饥挨饿。
我大口地吃着肉,喝着酒,甚至在萧渡面前打了个饱嗝。
他非但没有嫌弃我粗鄙,反而让人端来了一碗热汤。
“慢点吃。”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像个饿死鬼投胎。”
我喝了一口汤,看着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突然觉得,传闻有时候真的是错的离谱。
这活阎王,可比那高高在上的裴太傅,要像个人多了。1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