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主母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破了音。
父亲更是骇得连连后退,指着我的手指剧烈颤抖:“萧渡…那个太监!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你去招惹他,是想拉着我们整个姜家陪葬吗!”
萧渡。
大齐王朝最权倾朝野,也最臭名昭著的男人。
他是东厂提督,手握生杀大权,行事暴戾,心狠手辣。传闻他不仅是个净了身的宦官,且在早年一场夺嫡之战中双腿残废,终日只能坐在轮椅上。他的名字,能让京城小儿夜啼。
而他,更是清流领袖裴衍的死对头。两人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水火不容。
“父亲放心,萧渡要杀的人太多了,姜家还不配入他的眼。”我冷漠地看着他们,“我外祖父当年曾救过太后娘娘一命,太后许诺过一个恩典。这恩典,我今日便要用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的崩溃与谩骂,转身回房,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梳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只身前往皇宫。
长乐宫内,檀香缭绕。
太后坐在凤座上,拨弄着手中的佛珠,目光深邃地打量着我。
“你外祖父的恩典,你大可以用来求一桩荣华富贵的姻缘。求一品诰命,求皇亲国戚,哀家都能允你。”太后的声音透着岁月的沧桑与威严,“可你,偏偏要嫁给萧渡?”
我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脊背挺直:“臣女所求,并非荣华,而是心安。”
“嫁给一个太监,何来心安?”太后目光锐利。
“太后娘娘明鉴。”我缓缓抬起头,“裴太傅虽好,却容不下臣女。臣女若嫁过去,只是个任人揉捏的替身。而萧提督…他虽名声在外,但臣女相信,只要臣女安分守己,提督府便是臣女最好的避风港。”
大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轮椅碾过地砖的沉闷声响。
“避风港?”一道低沉沙哑、带着浓烈血腥气与嘲弄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浑身一僵,回过头。
大殿的逆光处,一个身穿玄色蟒袍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他的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轮廓深邃凌厉,眉眼间带着一种极致的阴郁与艳丽。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像是深渊里的寒潭,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萧渡。
他手里甚至还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猩红的血滴落在光洁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宫女太监们吓得纷纷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萧渡驱使着轮椅,缓缓来到我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苍白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指尖冰冷得像死人。
“姜家的庶女,宁愿悔婚裴衍,也要嫁给本督一个废人、阉人?”他的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怎么,你就不怕本督一生气,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人皮灯笼?”
我被迫仰起头,迎视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前世,我在裴衍面前卑躬屈膝了十年,却只换来他的嫌恶。今生,我再也不要讨好那些自命清高的伪君子。
“提督若真想要臣女的皮,何须等成婚之后?”我没有躲闪,声音平静得出奇,“臣女不仅不怕,还要多谢提督。因为比起那些披着人皮却满腹伪善的君子,臣女更愿意待在提督这把大齐最锋利的刀身边。”
萧渡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双死寂的眼眸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好。”他突然松开手,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低笑,“既然姜二小姐自己找死,本督便成全你。”
他转头看向太后:“臣,谢太后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