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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天幕直播:汉武帝听见我骂他双标

第二天早上九点,白默准时到了宋城景区后台。

周导演给她准备的李夫人戏服是套藕荷色曲裾,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纹,料子垂坠感极好。白默换上之后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朱由莹在旁边举着手机拍:“姐你这也太好看了吧,我发家庭群让爸妈看看。”

“别发,我爸看见我穿汉服肯定要说‘咱老朱家当年不兴穿汉朝衣裳’。”白默对着镜子别好发簪,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自己,“不过确实好看,这颜色显白。”

沈星语坐在旁边嗑瓜子:“陈建国老师到了,在台上走位呢。我刚路过偷看了一眼,确实有帝王气场,站那儿不说话都压人。”

“那走,对戏去。”

白默拿着剧本上台的时候,陈建国正背对着她看舞台布景。老头儿五十五了,腰板挺得笔直,穿一身玄色冕服,戴十二旒冕冠,光看背影确实像那么回事。他听见脚步声回头,上下打量白默一眼,点点头:“李夫人?形象可以。词背熟了吗?”

“背熟了,陈老师。”白默乖乖点头。

“那来一遍探病那场。”陈建国站到指定位置,一抬下巴,瞬间换了个人似的,眼神里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和疲惫,“朕听说你病得厉害,特意来看你。”

白默立刻进入状态,侧身掩面,声音细软虚弱:“妾身病中容貌憔悴,不敢以陋貌见陛下……陛下还是回去吧。”

“朕既然来了,哪有不见的道理。”陈建国往前一步,“你把手放下来,让朕看看你。”

白默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更急了:“陛下!妾身如今这副模样,实在不堪入目。妾身只求陛下记住妾身从前的样子,今日……就不必见了。”

陈建国脸上浮出几分急切和不悦:“李夫人,你——”

“陛下若真怜惜妾身,”白默顺势跪下,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妾身有一事相求。妾身兄长李延年、李广利,资质平庸,求陛下日后多加照拂……”

陈建国伸手虚扶她:“朕答应你,你快起来——”

“卡!”周导演喊了一声,“不错不错,情绪都对。白默你那个掩面退后的节奏特别好,再快半步就更慌了。陈老师您那句‘朕答应你’稍微有点急,您再端着点,帝王不能李夫人一哭就心软,得表现得犹豫一下再答应。”

陈建国点头:“明白,我再收一点。”

前两遍走得顺利,第三遍对到李夫人临终托付兄弟那段,白默按昨天和闺蜜商量好的,加了一句即兴发挥:“陛下待妾身兄长如此宽厚,妾身感激不尽。只是妾身有时想起来,卫大将军当年打了那么多仗才得封长平侯,妾身兄长不过打了一场大宛,就封了海西侯……妾身实在惶恐,怕外人说陛下偏心。”

陈建国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白默的眼神从“汉武帝看李夫人”迅速切换成“老戏骨看新人作妖”:“你词儿里没这句。”

白默一脸无辜:“周导说可以适当加即兴,增加观剧趣味性。”

陈建国转头看台下。周导演举着剧本挡脸,假装没看见。

老头儿深呼吸,又转回来,这回不演汉武帝了,用陈建国本人的语气说:“小姑娘,我演了二十年汉武帝,从《汉武大帝》里窦婴一直演到《大汉赋》里老年刘彻,头一回碰见有演员当面问汉武帝双标的。”

白默嘿嘿笑:“陈老师您别生气,这是角色理解。我觉得李夫人那么聪明的人,临死前肯定想过这个问题——卫青霍去病拿命换的军功,跟她哥拿脸换的侯爵,她心里能没数吗?她求名分的时候肯定心虚,只是硬着头皮求。”

陈建国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有想法。那你觉得汉武帝会怎么回?”

“按刘彻年轻时候的脾气,应该冷着脸不说话。按他老了以后的脾气——”白默歪头想了想,“估计会说‘朕心里有数,你少操心’。”

陈建国一挑眉:“那试试?”

他坐回榻上,重新进入汉武帝状态。白默也回到李夫人情绪里,把刚才那句忐忑的请求又重复了一遍。陈建国沉默了片刻,脸上浮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被戳中心事的尴尬,有不愿承认的固执,还有一点对将死之人的敷衍纵容。他抬手拍了拍白默肩膀,语气轻飘飘的:“朕心里有数,你少操心这些。”

白默心里给陈建国竖了个大拇指,嘴上接着演戏,声音更虚了:“是……妾身多嘴了。”

“卡!”周导演站起来鼓掌,“这条太好了!陈老师您那个表情绝了,就那种‘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偏不认’的劲儿——白默你这句加得也妙,回头我写进正式剧本里。”

陈建国从榻上站起来,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冲白默一抬下巴:“小姑娘挺灵。不过你昨天在后台骂汉武帝双标狗的话,林静都告诉我了。”

白默僵住:“……林静姐姐嘴这么快?”

“她是我师妹,当年中戏一个老师带出来的。”陈建国拧上杯盖,“我告诉你,你骂归骂,别在台上真带情绪。汉武帝对李夫人是有真心的,只是那真心里掺了太多帝王权衡。你得演出‘她想要十分他给八分’的那种微妙的失落,别演成‘这男的真不是东西’。”

白默认真点头:“明白了陈老师,我再琢磨琢磨。”

“行,下午咱们把探病那场完整走一遍。”陈建国摆摆手走了。

白默下台后沈星语和朱由莹围过来,朱由莹一脸崇拜:“姐你加台词之前都没告诉我,我录像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所以没提前跟你们通气嘛,就要那个真实反应。”白默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走吧,趁中午休息,我找个地方跳段舞拍视频。最近《长安三万里》那个唐风舞蹈不是火吗,我练了半个月了。”

三个人溜达到景区后头一片仿古花园,有假山有水池有竹林。白默把外套脱了剩一件白色交领衫,裙摆一撩,让沈星语站远点拿手机横屏拍。她跳的是《琵琶行》主题曲的扇子舞,半个月速成班学的,身段不算顶专业,但她那张脸加上翩跹的白色衣袂,拍出来效果意外地好。朱由莹在旁边举着反光板——其实就是景区小卖部买的锡纸烤盘。

跳了三遍,白默喘着气看回放:“发抖音,配文写‘景区打工人的午休日常’。快手同步发,换个BGM。”

视频发出去半小时,评论区开始涨了。

白默蹲在树荫底下刷评论,边刷边念:

“‘朱家小公主终于发新视频了!这跳的什么舞?’——回复:琵琶行扇子舞,半个月速成,献丑了。”

“‘小公主今天怎么在景区打工?’——回复:闺蜜给我报了宋城情景剧李夫人角色,过两天正式演出,杭州的姐妹可以来围观。”

“‘等等李夫人?汉武帝那个李夫人?’——回复:对,就是那个‘北方有佳人’的李夫人。”

“‘笑死,朱家后人演汉朝妃子,你老祖宗朱元璋知道吗?’——回复:我爸已经知道了,他说演完回家得给明孝陵上柱香谢罪。”

沈星语凑过来看:“这条评论你要不要回得这么戏精。”

“流量密码懂不懂?”白默划到下一条,忽然顿住,“哎?有条评论说‘李夫人演技怎么样不知道,但这姑娘骂汉武帝肯定很专业’——这人怎么知道的?”

沈星语看过去:“可能是你昨天在景区吐槽被路人听见了?”

“没有,昨天我声音压那么低。”白默挠头,“算了不管了,先回去吃饭,下午还得对戏。”

下午对完戏回到家已经六点多了。白默洗完澡往床上一趴,打开应用商店搜了个番茄小说下载。注册账号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填了“朱明小公主”——抖音叫“朱家后人”,快手叫“朱家小公主”,番茄再叫“朱明小公主”就凑齐一家子了。

她点开作者专区,创建新书,书名一敲:

《汉武帝刘彻和皇后比不过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朱元璋和马皇后感情》

沈星语正好端着西瓜进来,看见书名差点把盘子扣地上:“你这什么鬼标题?”

“番茄风格啊,标题越长越有人点。”白默叼着笔杆子解释,“我昨晚看了一晚上番茄历史文,发现就这种‘A和B比不过C和D’的标题数据最好。我打算写250章,每天更10章,一个月内完结。”

“内容呢?”

“就写汉武帝后宫那些事儿,跟李世民长孙皇后对比着写。刘彻对卫子夫陈阿娇李夫人各有几分真心?李世民对长孙皇后那才叫一心一意。再穿插朱元璋马皇后当对照组,论证‘帝王也有真爱但刘彻明显不太行’。”白默敲键盘敲得飞快,“第一章标题我都想好了——‘汉武帝:朕的白月光有点多’。”

沈星语咬了口西瓜:“你不怕被汉朝人看见?”

“现代人看个乐子嘛,谁当真啊。”白默把第一章大纲写完,直接点发布,“签约流程走一下,明天开始日更十章。”

她发完章节倒头就睡,完全没注意左腕上那串朱砂手链亮了一下。

深夜十一点,白默被一阵淡淡的桃香熏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自己不在卧室床上,站在一片空地上。四周雾气缭绕,正前方一棵巨大的桃树开得满树粉白,树下站了个巴掌大的小人儿,穿一身叶子编的裙子,头上顶了朵桃花,正冲她叉腰:“主人!灵泉空间升级了!”

白默揉揉眼睛:“小桃?你长个儿了?”

“空间吸收了一天里主人吐槽汉武帝的精华情绪,自动升级啦!”小精灵蹦到她肩膀上,指着远处,“你看!”

白默顺着她手指看过去,雾气渐渐散开,露出一大片望不到头的桃林,每棵树上都挂着拳头大的水蜜桃。桃林旁边是整整齐齐的田垄,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再往远看是一大片药材地,人参、灵芝、黄芪分门别类长得整整齐齐。田埂上立着几个木头做的自动机关小人,正扛着锄头收割,割完自动捆扎码好。

“桃林、田地、药材地,全部自动种植自动收割。”小桃掰着手指头汇报,“田地产量一千万斤打底,药材品质全是上品,桃林每棵树的果子摘了立刻长新的。”

白默蹲下来捏了捏田里的土,湿润肥沃,带着灵泉特有的清甜气息。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行,以后家里水果药材不用买了。”

小桃又蹦到她头顶:“还有还有!空间边缘出现了一扇门,桃桃推不开,主人去看看!”

白默走到空间边缘,果然看见一扇古朴的青铜门嵌在雾气里,门环上铸着饕餮纹。她伸手碰了一下门环——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光里隐约能看见一座大殿的轮廓,殿内摆着漆案竹简,案后坐了个穿玄色深衣的男人,正低头批阅奏折。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默猛地缩回手。

门缝里的光消失了。

小桃趴在她耳边小声说:“那扇门通向汉武帝时期刘彻的宣室殿主殿,主人暂时过不去,门只能开一条缝,跟天幕一个级别的通道。”

白默咽了口唾沫:“……刘彻刚才是不是看见我了?”

小桃歪头:“好像是的。”

白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海绵宝宝图案的短袖短裤,脚上趿着拖鞋,头发乱得像鸡窝。

“……我明天就开始日更十章,赶紧把汉武帝写死算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