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二章 沪上孤行，满心皆芸

上海的夜色落得深沉，霓虹铺满整座繁华都市，却照不进临时办公室内的半分沉郁。

李恪扬摒退所有随行人员，独留自己一人静坐窗前。

三年前濒死重伤的痛感还残留在骨血里，旧伤蛰伏多年，每逢心绪郁结、负重前行时，便隐隐泛着钝痛。没人知晓，他这次执意奔赴上海，根本不是常规公务。

当年伤人之人虽已入狱，可背后牵连的残余暗流，从未彻底斩断。

这是他藏了整整一年的秘密，独自摸排、暗中追查，不敢透露分毫。他不敢让程芸知道，不敢让她再经历一次三年前的惶恐，哪怕自己深陷未知险境，也只想护她一世安稳无忧。

指尖捏着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一条讯息。

他下意识想起临行前办公室里，程芸那声清淡又笃定的“嗯”。

那一个字，撑得起世间所有温柔，却也让他满心忐忑。

他太清楚自己，一旦卸下四十六年的克制，便是无人能挡的偏执与占有。她身形清瘦，性子温软，他打心底畏惧，怕她今日一时情动答应，来日疲惫难忍、后悔难过。

与其日后两相为难，不如他暂时远离、独自赴险。

哪怕前路生死未知，他也甘愿一力承担。

与此同时，京城这边。

两位将军、将军夫人连同几位退休老领导聚在一处，低声商议着沪上的局势，神色皆是凝重。

“恪扬这孩子，太能扛事了。”

“查了这么久，半句不提，一个人憋着，还特意提前托付后事，这次的暗流，比三年前还要凶险。”

几人交谈间，目光尽数落在身旁的程芸身上，温和又心疼，依旧直呼她的名字：“程芸，你也别太过忧心。他心思缜密，行事稳妥，只是旧伤在身，我们终究放心不下。”

程芸轻轻颔首，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担忧，沉默不语。

她懂李恪扬所有的隐忍。

他瞒着所有人查暗流，是为了护她安稳；他刻意远离她奔赴上海，是怕自己极致的爱意伤到她；他临行反复嘱托，怕她硬撑为难，字字句句，皆是深情。

这时秘书快步走来，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出声：“夫人。”

“上海那边传来消息，首长已经独自对接完毕会面事宜，接下来要单独处置后续排查工作，暂时切断所有对外通讯。”

这句话，彻底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想。

他是刻意隔绝所有退路，独自直面未知的风波。

程芸心口骤然发紧。

一边是繁华沪城孤身涉险的爱人，一边是他隐忍半生、小心翼翼的偏爱。

他赌上性命扫清所有黑暗，只为归来之时，能毫无顾忌的拥有她、守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