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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一下爆一下

因果修仙

沈渡跟崔玄圭摸回村口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点灰白。大槐树底下没人,但那四盏灯笼还亮着,挂在庙门外头的树杈上,照着庙门。庙门关着,陈三姑的香火气从门缝里往外渗,淡得跟哈气似的,快撑不住了。

四个青衣人站成一排,中间那个手里捏着张黄纸拘捕令,铃铛就系在令上,一晃就响。旁边三个人手里都提着家伙,两个拿剑,一个捧着面铜镜,镜面对着庙门。

“陈三姑,最后问一遍。”捏拘捕令的那个嗓子有点哑,“开不开?”

庙里没声。陈三姑的香火气又淡了一层。

崔玄圭蹲在沈渡旁边,压着嗓子:“那面铜镜是破香火的,照一下庙里的香火就散一分。他们再照两回,陈三姑连门都关不住了。”

沈渡腰里别着那布袋子,忽然烫起来了。隔着粗布都烫手,跟揣了块烧红的铁片似的。他“嘶”了一声低头去看,布袋口子自己松开了,里头那七颗牙和五根指骨在袋子里头轻轻震,震得布面一鼓一鼓的。

“周老七在附近。”崔玄圭也看见了,独臂把刀攥紧了,眼睛往四下里扫了一圈,“袋子里的东西跟他连着因果,他越近,那些玩意儿越活泛。”

“在哪儿?”

“你找。”

沈渡把黑印的手摊开,对着布袋子凑过去。黑印亮了,暗红色的纹路往袋子方向扯,跟指南针似的,扯着扯着忽然转了向,朝村北山坡上指。

山坡上有人。沈渡借着天边那点灰白看过去,坡腰上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蹲着个人影,穿深色衣裳,不仔细看跟树影混一块儿了。那人蹲着没动,但沈渡看他的时候,他脑袋抬了一下。

“看见没?坡上。”沈渡用胳膊肘碰了碰崔玄圭。

崔玄圭顺着看过去,眯眼瞅了一下:“是他。周扒皮。瘦了,老了,但蹲坑那姿势没变,跟二十年前一个德行。”

“他现在什么境界?”

“金丹后期,气息压着,没放全。”崔玄圭顿了一下,“但他不敢放全。这是陈三姑地盘,他一个因果殿的在职修士跑正神地盘上放金丹气息,让人告上去够喝一壶的。”

“那他现在就是压着境界?”

“压着也是金丹。”崔玄圭把刀往沈渡手里一塞,“拿着,我去把他引出来。你看见他动了就往前冲,别管别的,往他身上撞。”

“撞?”

“往他身上撞。你身上背着我胳膊那刀因果,他碰你一下,因果线自动爆。他要是主动打你,爆得更狠。”

沈渡攥着刀,掂了掂。刀比他那把铁锤轻多了,但刃口那道豁口看着挺唬人。

“你拿什么引他?”

崔玄圭站起来,独臂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这张脸就是引子。他看见我,肯定想跑,跑之前得先灭口。他一动手,我退,你上。

沈渡想说这安排听着不太靠谱,但崔玄圭已经走出去了。老头不紧不慢往坡那边走,走到一半停住,仰着头冲坡上喊了一嗓子:“周扒皮!二十年没见,你他娘的怎么还是这副瘦猴样?”

坡上那个人影动了。

周老七从树底下站起来,不高,偏瘦,脸看不清,但身形利索,胳膊底下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家伙。他看见崔玄圭,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崔玄圭。”周老七的声音比想象中细,听着跟个老账房先生似的,“你来得倒快。”

“你在我地盘上养鱼,还不许我来看看?”崔玄圭又往前走了一步,“那布袋子里七颗牙五根指骨,够你判个斩刑了吧?”

周老七没接话。他往村口那边瞟了一眼,四个外勤司探子还在围庙,没注意到坡上。他又看回崔玄圭,脚底下开始慢慢往坡后退。

“想跑?”崔玄圭把空荡荡的左袖子甩了甩,“你当年砍我胳膊那刀,我记了二十年。今天要么你把我这条独臂也砍了,要么你把命留下来。”

周老七退到第三步的时候忽然动了。他一抬手,袖口里飞出一道灰线,直直朝崔玄圭面门射过来。崔玄圭侧身一闪,灰线擦着耳朵过去,钉在后头一棵树上,树干“咔嚓”裂开一条缝。

沈渡这时候冲出去了。

他跑得不算快,但坡不陡,他几步就蹿到周老七跟前。周老七没想到坡下头还藏了个人,愣了一下,抬手就是一掌。掌心带着灰蒙蒙的气,朝沈渡胸口拍过来。

沈渡没躲。他记得崔玄圭的话,往身上撞。他直接把胸口送上去挨了这一掌。

然后炸了。

这回比上回炸灵石狠得多。沈渡胸口“砰”一声闷响,整个人往后弹出去,后背撞在地上差点背过气。但他弹出去的同时,周老七那条胳膊上“噼里啪啦”响了一串,跟过年放了一挂鞭炮似的,整条袖子从手腕炸到肩膀,碎布片混着血点子满天飞。

周老七往后退了七八步,低头看自己胳膊。袖子没了,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裂口,跟被鞭子抽了一顿似的,往外渗血。

“因果劫?”他抬头看沈渡,脸终于看清了。窄长脸,眉毛很淡,嘴角往下耷拉着,这会儿惊得往上挑了,“你身上背着谁的因果?崔玄圭的?不对,不止崔玄圭的,你身上还有陆青山的——”

他话没说完,崔玄圭已经冲上来了。独臂挥刀,刀光朝周老七脖子上削。周老七往旁边一滚,单手撑地弹起来,没跑,反而朝沈渡这边扑过来。

“先弄死你,因果劫就消了!”

沈渡刚爬起来,一看他扑过来,条件反射又往前撞。这回他学聪明了,没拿胸口硬接,侧着身子拿右胳膊去挡。周老七五指成爪抓在他小臂上,抓出五道血口子,然后又是一声炸

这回炸得更凶。周老七整条右胳膊上的裂口炸开了,皮肉翻卷,骨头都露了一截。他惨叫了一声,终于往后退了,退了两步忽然扭头就跑,往坡上蹿,跟兔子似的,几息之间就蹿出去老远。

崔玄圭追了两步,独臂把刀掷出去。刀打着旋飞出去,扎在周老七小腿上,扎了个对穿。周老七扑倒在地,滚了两圈,爬起来一瘸一拐接着跑,跑进坡顶的灌木丛里头没了影。

崔玄圭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回头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坐在地上,右胳膊上五道口子正往外淌血,怀里那布袋子烫得跟火炭似的,他赶紧掏出来扔地上。袋子一落地,不烫了,里头的东西也不震了。

“跑了。”崔玄圭走过来把刀捡回来,语气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不过他那条胳膊废了一半,没三两个月养不回来。”

“他会不会回来?”

“回来肯定得回来。周扒皮这人记仇,跟你一样。”崔玄圭把刀往腰上一别,“但他下次来就不会单枪匹马了。他得找借口调人,走正经外勤司的流程。”

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又抬头看崔玄圭:“你刚才说让我跑快点。我跑了吗?”

崔玄圭没理他,往村口那边看了一眼。四个外勤司探子听见响动已经往坡这边来了,铜镜和拘捕令都对着坡上,但脚步有点犹豫。

“行了,先对付这四个。”崔玄圭把沈渡从地上拎起来,“你还能打吗?”

沈渡把胳膊上的血在裤子上蹭了蹭:“碰一下爆一回,对吧?”

“对。”

“那行。”他把布袋子从地上捡起来揣好,“谁先来?”2

段评

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