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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间打工,阴间吃瓜

玄学大佬太凶,前男友日日火葬场

公交车一个急刹,车轮磨在地上响声刺耳,姜梨伸左臂护住怀里的姜小满。

右肩撞上前排铁栏杆,骨头咯噔响了一声,车窗外,一辆京牌黑色越野车横插在马路牙子上。

谢妄连白大褂都没脱,左手掌心滴着血追上来,一巴掌拍在公交车后车窗上。

玻璃震的嗡嗡响,谢妄隔着车窗盯紧姜梨,镜片后的眼尾通红,哑着嗓子喊她名字。

“楚梨,下来!你他妈的跑什么?!”

姜梨嘶了一声,连头都没回,腾出手捏住小满腮帮子上的软肉,压低帽檐钻进下车的人群里。

“胡咧咧什么呢。你爸坟头草都三米高了啊,外头那是医院里专割小孩舌头的怪蜀黍哦。”

“哦。”

小满拍开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小肚子,“可他肚皮上有八块肉。跟妈妈塞在樟木箱底下的照片,下巴一模一样。”

姜梨抱着孩子快步闪进狭窄的城南胡同,将谢妄的叫喊声甩在身后,后背渗出一层汗,贴在旧卫衣上。

那是大二运动会谢妄跑完三千米掀起球衣擦汗的抓拍,她裁了上半张脸夹在旧书里,竟被这小鬼头翻了出来。

“那是地摊买的男模挂历,辟邪用的吧。”

姜梨抱起小满下车,拐进城南老旧筒子楼。

一楼铺子挂着“姜氏白事一条龙”的木牌,门两边立着两个一人高的金童玉女纸人。

隔壁剃头铺门口,赵老太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手里一把老式刮胡刀拍得菜帮子啪啪响。

“还知道死回来啊!?太阳都晒纸人屁股了哦!”

赵老太骂骂咧咧的站起身,从蓝布围裙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啪的拍在纸扎马屁股上。

“老头子的抚恤金,三万,快点拿着去给小满交住院押金吧!”

三年前姜梨为给小满上户口,收了两千块跟赵老太病危的儿子领证冲喜,当晚人就走了。直到去年冬天赵老太半夜脑梗摔在院里,九十二斤的姜梨单手把一百六十斤的老太太扛上肩,跑了两公里送进急诊室,老太太这才把她们娘俩当了亲人。

姜梨走过去,拿起信封塞回赵老太围裙兜里。

“赵婶,收起来吧。警署今天结了两万多呢,下午还有场哭丧,够使。”

““你个死犟种!不够再来拿,少一分看我不拿刮胡刀削你!”

赵老太翻了个白眼,弯腰抱过小满,“小满进屋,奶奶锅里温着红薯。”

姜梨转身进屋煮了袋速冻水饺对付了一口,便赶往南城殡仪馆三号告别厅。

刚换好黑工装,宏达殡仪公司的主管钱莉莉就踩着十厘米亮片高跟鞋走了过来,把一叠A4纸摔在她胸口。

“三号厅那个富商林建国,四点出殡,家属要求快点改妆啊!去把遗容改成‘邪魅狂狷、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扇形统计图表情!”

纸张滑落,姜梨抬手接住翻看了一眼。

“钱主管,死者脑溢血暴毙,咬肌早僵了啊。硬扯皮会裂呢,况且林家大房昨天签的是庄重风哦。”

“你是主管我是主管?”

钱莉莉伸出涂着血红甲油的食指,戳向姜梨肩膀,“林家新夫人在外头等着呢,塞了五万块加急费!画不出来,今天这五百块兼职费你一分别想拿!”

姜梨肩膀微侧,避开那根红指甲,顺手拎起脚边三十斤重的金属化妆箱,箱子边角重重磕在钱莉莉鞋跟上。

钱莉莉哎哟一声单脚跳了两下,扶着墙直抽气。

“姜梨你瞎啊!?”

“手滑。不好意思”

拎着箱子绕过她径直走向三号停尸间,后头化妆师小张捂着嘴凑上来小声嘀咕。

说钱莉莉仗着副总管是她舅舅天天作威作福,下周参加全市技能大赛偷的还是姜梨上个月那套微创修复方案。

姜梨推开停尸间大门将声音关在门外,给五百块现钱,别说邪魅一笑,就是让死人劈叉她也的给掰直了。

停尸间里开着十六度冷气,富商林建国的尸体躺在不锈钢推车上,右手拇指套着一枚绿的发邪的假玉扳指。

姜梨走过去掀开白布,屋里阴风打了个旋,死者头顶三尺处,悬着一团绿油油的半透明残影。

残影里的林建国舌头伸出老长,正双手掐着脖子,冲着天花板破口大骂。

“好你个林娇娇啊!他妈的联合奸夫给我吃伟哥兑敌敌畏哦!老子五千万的意外险保单,就藏在老宅狗窝底下的…”

画面闪过一片雪花,断了。

姜梨手里的眉笔停住。

伟哥兑敌敌畏?骗保五千万?

刚才进馆时,她看见林建国的原配王桂芬正在大厅贴悬赏令。

谁能提供五千万保单线索当场给二十万现金。

而给钱莉莉塞五万块钱要求画邪魅一笑的,正是刚进门两个月的小三林娇娇。八成是为了掩盖死者中毒歪斜的面部。

二十万!

加上卡里的十二万积蓄,在添上赵老太那三万,小满四十万的手术费就只差最后五万了。姜梨攥紧眉笔,塑料笔杆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死人残像卡在半截,的拿死者的贴身物件当引子,回去点上一炷家传引魂香才能看全。

姜梨低头看了一眼林建国右手拇指上的假玉扳指,右手食指勾住扳指边缘轻轻一捋,塞进自己宽大的卫衣兜里。

挖出一坨遮瑕膏拍在死者青紫的嘴唇上,左手按住林建国脑门,右手拇指抵住他僵硬的左边嘴角,手腕发力往上一推。

“咔吧。”

下颌骨错位。

林建国左边嘴角直接咧到颧骨下方,露出半颗黄澄澄的金牙,右边嘴角依旧往下耷拉着,活脱脱一个歪嘴龙王。

姜梨拍了拍手,拉开门喊了一声:“钱主管,验收。”钱莉莉领着穿低胸黑丝绒裙的林娇娇走进来。

门口围观的化妆师小张探头看了一眼推车,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林娇娇涂着厚粉的锥子脸抽了抽,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笑的也太邪性了吧!?钱主管,你不是说你们这儿手艺最好吗啊?!”

钱莉莉脸皮发白,转头就要冲姜梨发火,姜梨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推车前,右手漫不经心的捏扁了托盘一角。

慢条斯理的摘下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

“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剩下三分见阎王。”

姜梨伸出手,掌心向上,“五百,现结。”

林娇娇急着赶在四点前把尸体推进火化炉灭迹,咬了咬牙,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五张红票子甩在推车上:“行了行了,赶紧拉去火化!”

姜梨捻起那五张钞票,吹了吹,揣进内兜。

傍晚六点的一号线地铁车厢里,姜梨抓着吊环,兜里的二手智能机震了两下。

屏幕亮起,是大学时唯一护着她的富婆闺蜜林朵朵发来的六十秒语音。

姜梨点了转文字。

【梨子!周叙白那帮孙子下周在南城往生酒馆办同学会,到处打听你呢!你知道他们在群里怎么编排你吗?说你当年被谢妄甩了之后暴饮暴食,得重度脂肪肝死了!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要是亮出你现在这九十斤的小细腰,不得把他们眼珠子惊掉!】

地铁钻进隧道,姜梨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那张巴掌大的冷白脸,打字回复。

【那就当楚梨死了吧。】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紧接着又跳出一条。

【不过梨子,听说谢妄刚从国外回来,调去南城查大案子,这次也去。你真不去看看?反正你瘦了八十斤,跟换了个头似的,他绝对认不出你!】

姜梨盯着“谢妄”两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早上不仅见了,那人还在马路上拦车砸窗发疯,现在躲还来不及。

她敲下两个字发过去。

【不去。】

收起手机,姜梨把手伸进帆布包,指腹摩挲着那枚凉飕飕的假玉扳指,包里还剩最后两根半引魂香。

今晚回去点上一根把狗窝底下那五千万保单的位置摸清,明早八点准时去林家大房手里提那二十万现金。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殡仪馆副总管冯德海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背景音里正是往生酒馆嘈杂的音乐声。

“小姜啊,林家大房今晚在往生酒馆二楼201包厢办追思酒会呢,点名要个哭丧的快点压场子吧!你不来,下个月殡仪馆的外包单和医院太平间的兼职可就全给你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