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 校里微澜，无人归盼

周一清晨，吴梦媛背着洗得有些发白的书包，独自挤上公交。胃还是时不时隐隐抽痛，她攥紧书包带子，靠在车窗边，一言不发。

踏进教室，同桌抬眼看见她，连忙招手。

“梦媛！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请假呢！这两天都没怎么见你笑过！”

吴梦媛扯了扯嘴角，淡淡的：“没事。”

“还没事？”同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是不是家里出事啦？上周放学我碰见你，你脸色就差得很。”

“没有，就是有点累。”

这时后排有几个同学听见，小声打趣。

“吴梦媛本来就不爱说话，总是冷冷的。”

“对呀，感觉她很难接近。”

班长抱着作业本走过来，把一摞本子放在她桌上。

“吴梦媛，这是咱们组的作业，等会儿课间帮忙送到老师办公室。”

“好。”

班长打量她两眼，皱眉：“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好苍白。要不要我陪你去校医室？”

“不用，谢谢。”

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教室。一整堂课，吴梦媛乖乖记笔记，安安静静，不举手，也不捣乱。等到课间，她抱起作业本往办公室送。

刚交完作业，班主任抬眸看向她。

“吴梦媛，我找你说两句话。”

她停下脚步。

“老师。”

“最近几次测验，成绩倒是稳住了，但是我发现你越来越沉默了。”老师轻轻叹气，“要是家里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

吴梦媛垂着眼，指尖捏着书包带。

“没有难处。”

“真的？”老师不肯罢休，“我之前给你爸妈打过一次电话，他们只说你性子倔，不听话。要是受委屈了，别自己憋着。”

她喉咙微微发紧，却只是摇头。

“我挺好的。”

老师见她不愿开口，也只能作罢。

“好吧。要是哪天撑不住，随时来找我。快回教室吧。”

“嗯。”

中午食堂，同桌端着餐盘，快步坐到她对面。

“快快！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我特意给你占位置了！”

吴梦媛看着餐盘里简单的青菜和米饭。

“谢谢。”

“哎？你怎么没打排骨？”同桌惊讶，“不是最爱吃这个吗？”

“排队太长了。”

“那我分你一块！”同桌夹了一块放到她盘里。

吴梦媛愣了愣，鼻尖微微发酸。

“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同桌咬了一口饭，“对啦，放学之后要不要一起去甜品店？”

正说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紧跟着是一通电话。她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一下子冲出来。

“吴梦媛！放学别乱跑！早点回家！家里一大堆活等着你！”

吴梦媛低声应：“知道了。我本来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妈妈打断她，“别想着跟同学出去玩！你爸晚上要回来吃饭，晚饭得你来准备！”

同桌坐在旁边，隐约听见，不由得瞪大眼。

“啊？放学还要回家做饭？”

电话里爸爸的声音凑过来：“听见没有！别在外头磨蹭！要是回来晚了，晚饭就不用吃了！”

“我知道了。”

“还有！等会儿回家路上顺道买一把青菜，别买老的！挑新鲜的！”妈妈继续吩咐。

“好。”

挂断电话，同桌一脸心疼。

“天呐，他们怎么什么都安排给你？你也是学生啊！”

“习惯了。”吴梦媛扒了一口饭。

“哪能习惯啊！”同桌皱起眉头，“要是我爸妈，肯定舍不得！你要不要跟他们好好谈谈？”

“谈了也没用。”她轻轻笑了一下，味道苦涩，“我说什么，都是错。”

“可是……”

“算了。”吴梦媛放下筷子，“我放学得早点回去，甜品店去不了了。”

同桌叹了口气。

“好吧，那下次！要是他们又凶你，你可以跟我说！”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放学铃声一响，吴梦媛背起书包，跟同桌道别，独自走出校门。

她顺路去菜市场挑青菜，付完钱，提着袋子往家走。

推开家门，妈妈正窝在沙发刷手机。

“回来啦？速度还算快！赶紧进厨房！”

吴梦媛把青菜放到水槽。

爸爸没多久也推门而入。

“回来了？饭什么时候做好？我都饿了。”

“正在准备。”

妈妈抬眼瞥她。

“今天在学校有没有闯祸？老师有没有找你？”

“没有。老师问我身体怎么样。”

“身体？又跟老师诉苦？”妈妈脸色一沉，“你可真会在外头告状！是不是跟老师说我们亏待你？”

“我没有。”

“最好是没有！”爸爸脱下外套，“要是让外人看笑话，丢的是我们家的脸！”

吴梦媛握着菜刀，指尖微微发抖。

“我没说。”

“那就好。”妈妈哼了一声，“快点做饭，别磨磨蹭蹭。”

她站在厨房，洗菜、切菜，锅里滋滋作响。窗外黄昏落下来，厨房里热气腾腾，可那份暖意，从来落不到她心上。

同桌那份糖醋排骨的甜，是今天唯一一点微光。

家里的烟火，从来都不是给她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