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晚光未晚，予你恪扬 第三十章

幽深的矿井巷道里，煤尘弥漫，空气稀薄压抑。

所有人都在收尾核查工作，唯独李恪扬站在原地，身形看似挺拔，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依旧强撑着神色淡然，低头核对最后的工作台账，试图将身体翻涌的眩晕、心悸全部压下去。

可这一次，极致的不适再也藏不住。

他呼吸微微急促，脸色惨白如纸，连唇色都褪去了血色，额头上布满一层细密冰冷的冷汗。

一直紧紧盯着他的秘书，心脏骤然一紧，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前只以为首长是熬夜太累、过度疲惫，可此刻看着他摇摇欲坠的状态、惨白的脸色，根本不是普通劳累能造成的！

秘书快步冲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极致的慌张：“首长！您真的不对劲！您别硬撑了！您抬头看着我！”

李恪扬避开他的触碰，声音沙哑无力，依旧嘴硬：“无事，收尾工作做完，立刻升井。”

“怎么可能没事！”秘书急得红了眼，“您脸色白得吓人，浑身都在发冷！您到底哪里不舒服？您是不是一直瞒着我们什么？！”

一旁的矿区领导也慌了神：“首长！立刻升井就医！工作可以全部暂停！身体要紧！”

李恪扬死死咬着牙，想要再次硬扛，可一阵猛烈的头晕袭来，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踉跄了半步。

这一下，彻底让秘书看穿了所有端倪。

秘书瞬间想起这些天的反常——首长常年随身的降压药再也没见过、日夜不休透支身体、全程隐忍不适、死活不肯休息。

无数线索串联在一起，吓得他浑身冰凉！

他不管不顾，直接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恪扬，高声追问：“首长！您是不是把血压药停了？！您是不是身体早就出问题了？！”

此话一出，周遭工作人员瞬间死寂，满脸震惊。

李恪扬闭了闭眼，没有辩解，没有回应，默认了一切。

谁也没想到！

秘书心口重重一沉，彻底慌了神，颤抖着开口，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惊天实情：“怪不得您一直硬撑！怪不得您身体透支得这么厉害！您不止是高血压！您查出三高了对不对？！您瞒着所有人，私自停了所有的药！”

真相轰然揭晓！

全场所有人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隐忍硬扛的男人。

三高、停药、不眠不休工作、带病深入危险矿井……

他这根本不是赌气拼命，他是在拿自己的命，消磨情伤、惩罚自己！

矿区负责人又惊又痛，声音都在发抖：“首长！您怎么能这么糊涂！三高重症怎么能私自停药！还来井下这种缺氧高危环境！这是拿性命开玩笑啊！”

事已至此，再也瞒不住半分。

秘书不敢有一秒耽搁，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拨通北京紧急专线，电话接通的瞬间，声音崩溃沙哑，带着哭腔直冲上报：

“将军！领导！出大事了！紧急情况！”

北京小院里，所有人闻声瞬间绷紧神经。

老将军沉声急问：“怎么了？恪扬出什么事了？！”

秘书红着眼，一字一句，沉痛道出所有真相：

“首长查出三高很久了！他全程隐瞒，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私自把所有降压、维稳的药物全部停了！这些天不眠不休疯狂工作、满负荷出差，今天带病亲自下井，现在身体彻底撑不住了！整个人脸色惨白、心悸眩晕，已经站不稳了！”

轰隆一声！

电话那头，北京小院瞬间彻底死寂。

前一秒还满心懊悔的程芸，浑身猛地一僵，血液瞬间冻结，双腿一软，直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两位一向公正、微微偏向男主的老将军，这一刻彻底震怒又心疼，声音都在发颤。

老将军痛心疾首：“胡闹！简直是疯了！他怎么敢这么糟蹋自己！”

退休老领导满腔酸涩，无尽悔恨：“我们只知道他赌气拼命，万万没想到，他是带着重病、停着药，拿命在熬！”

电话里，秘书带着哭腔继续汇报：“首长死活不肯停止工作，不肯升井就医，还想硬撑着做完所有核查！谁劝都不听！”

井下昏暗的灯光下。

李恪扬缓过片刻眩晕，推开搀扶他的人，眼底是一片麻木死寂的凉。

他不在乎身体，不在乎病痛，更不在乎性命。

情断心寒，四十九年执念成空。

这具身体，有没有病痛、能不能撑住，于他而言，早就无所谓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轻却决绝：“不用慌，死不了。继续工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