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节终于到了。
明德学院的文化节,是一年一度的盛事,规模大得惊人。
白天是各个社团的展览和表演,晚上则是重头戏——假面舞会。
整个学校都被布置得富丽堂皇,到处都是彩灯和装饰,像是童话里的城堡一样。
学生们都穿着盛装,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在校园里穿梭,笑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陆沉站在礼堂门口,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他穿的是一套黑色的西装,是沈砚之帮他准备的。
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西装的料子很好,穿在身上很舒服,款式也很低调奢华,衬得他整个人又高又帅。
可是陆沉还是觉得很别扭。
他从来没穿过这么正式的衣服。
总觉得怪怪的。
"看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转过身,然后愣住了。
沈砚之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款式跟他的很像,只是颜色不同。
白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温润,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他脸上戴着一个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形状好看的嘴唇。
明明只露出了半张脸,却比露全脸的时候还要勾人。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妈的。
这个人……
要不要这么好看。
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砚之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傻了?"
"谁、谁看傻了!"陆沉立刻回过神,嘴硬道,"我就是……觉得你穿成这样有点奇怪。"
"奇怪吗?"沈砚之挑了挑眉,"我觉得挺好看的。"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陆沉一番,眼神里带着欣赏:
"你穿黑色也很好看。很适合你。"
陆沉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
他别开脸,故作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少贫嘴。舞会快开始了,进去吧。"
说完,他率先转身往礼堂里走,脚步又快又急。
沈砚之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真可爱。
他的小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
沈砚之的心情很好。
今天晚上,会是一个很美妙的夜晚。
他期待很久了。
· · ·
礼堂里布置得很华丽。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地板是大理石的,擦得锃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音乐声悠扬地回荡在礼堂里,是经典的华尔兹舞曲。
很多人已经在舞池里跳舞了,一对对男女,穿着盛装,戴着面具,随着音乐旋转着,优雅又美丽。
陆沉站在舞池边上,看着里面跳舞的人,有点紧张。
他真的不会跳舞。
等下要是踩了沈砚之的脚,那就太丢人了。
"紧张了?"沈砚之走到他身边,笑着问。
"谁紧张了!"陆沉立刻反驳,"我才不紧张。"
"是吗?"沈砚之挑了挑眉,"那你的手怎么攥得这么紧?"
陆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他连忙松开手,故作镇定地说:"我、我就是……有点热。"
"热?"沈砚之忍住笑,"可是礼堂里开着空调啊。"
"我、我就是热,不行吗?"陆沉硬邦邦地说。
"行行行,你说热就热。"沈砚之连连点头,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陆沉瞪了他一眼,别开脸,不说话了。
这个人真是的。
明知道他紧张,还故意逗他。
讨厌。
沈砚之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真可爱。
逗他真有意思。
不过……再逗下去,他的小朋友可能真的要炸毛了。
还是见好就收吧。
沈砚之伸出手,递到陆沉面前,微微弯腰,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这位先生,"他的声音低沉又好听,带着一点笑意,"能请你跳支舞吗?"
陆沉转过头,看着他伸到面前的手。
那只手很好看,指节修长,皮肤白皙,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陆沉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行吧。"他别开脸,故作无所谓地说,"丑话说在前头,踩了你可别怪我。"
"不会怪你的。"沈砚之笑了,握紧了他的手,"就算踩一万次,我也愿意。"
陆沉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人……
这个人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
动不动就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陆沉在心里疯狂吐槽,却任由沈砚之拉着他,走进了舞池。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回荡在礼堂里。
沈砚之一手握着陆沉的手,另一手揽着他的腰,动作熟练又优雅。
陆沉的身体很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放松点。"沈砚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又好听,"跟着我的节奏来。"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陆沉浑身一颤,耳尖更红了。
"你、你别靠这么近。"他结结巴巴地说。
"跳舞就是要这么近的。"沈砚之低笑了一声,"不然怎么跳?"
"我……"陆沉没话说了。
他以前没跳过舞,不知道跳舞是不是真的要这么近。
可是……也太近了吧。
近到他能闻到沈砚之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近到他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陆沉的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沈砚之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
"抬头。"沈砚之说。
"啊?"
"看着我。"
陆沉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
沈砚之的眼睛很好看,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温柔又深邃。
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却让那双眼睛更加突出,更加勾人。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更加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想移开目光,却像是被吸住了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只能呆呆地看着沈砚之的眼睛,任由自己一点点沉沦。
悠扬的音乐声中,两人在舞池里旋转着。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沉甚至忘了紧张,忘了怎么跳舞,只是本能地跟着沈砚之的节奏,一步一步地移动着。
很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跳舞,却像是跳了无数次一样默契。
就好像……他们前世就是一对舞伴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陆沉自己否定了。
什么前世今生的,太扯了。
一定是沈砚之带得好。
对,一定是这样。
陆沉在心里反复确认着,却不敢承认——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被沈砚之握着手,喜欢被他揽着腰,喜欢跟他一起跳舞,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而且陷得很深。
深到他自己都爬不出来了。
怎么办?
陆沉的心里乱糟糟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算了。
陷进去就陷进去吧。
至少此刻,是快乐的。
那就够了。
"舞池里的灯光很暗,音乐很柔。
一首曲子很快就结束了。
音乐声停下的时候,陆沉还有点没回过神。
直到周围响起了掌声,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连忙推开沈砚之,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脸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
沈砚之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真可爱。
他的小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
"跳得很好。"他说。
"真的?"陆沉有点不敢相信,"我没踩你脚吧?"
"没有。"沈砚之笑着摇摇头,"你跳得很好,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那、那是当然。"陆沉立刻骄傲起来,"也不看看我是谁。"
看着他这副小骄傲的样子,沈砚之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逗了,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没笑什么。"沈砚之连忙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谁可爱了!"陆沉又炸毛了,"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好好好,我可爱。"沈砚之顺着他的话说,"我全家都可爱。"
陆沉:"……"
这个人!
这个人是不是故意的!
陆沉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谁让他说不过人家呢。
陆沉没好气地别开脸,假装看别的地方。
可是目光扫过周围的时候,他忽然愣住了。
不远处,林薇薇站在那里,正狠狠地盯着他。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陆沉挑了挑眉。
哟。
还敢瞪他?
行啊。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他忽然转过身,伸手搂住了沈砚之的脖子。
沈砚之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陆沉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配合一下。"
沈砚之的眼神暗了暗。
配合?
好啊。
他求之不得。
沈砚之伸出手,揽住了陆沉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贴得很近,看起来亲密极了。
不远处的林薇薇,脸都绿了。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凭什么?
凭什么是他?
一个刚转学来的穷小子,凭什么站在沈砚之身边?
她追了沈砚之三年,沈砚之连正眼都没看过她几次。
可是这个转学生才来多久?
凭什么?!
林薇薇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绝对不会。
陆沉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别提多爽了。
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陆沉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一只打赢了架的小孔雀。
沈砚之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真可爱。
吃醋的样子可爱,得意的样子也可爱。
怎么样都可爱。
他的小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
沈砚之的心情很好。
不管陆沉是因为什么主动靠近他——哪怕只是为了气林薇薇——他都很开心。
因为至少,陆沉选择了他。
哪怕只是演戏。
也没关系。
反正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沈砚之揽着陆沉腰的手,又紧了紧。
陆沉,你是我的。
迟早都是。
舞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传统环节——摘面具。
当午夜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要摘下面具,露出真实的面孔。
据说是为了让大家看到彼此最真实的样子。
陆沉听到这个环节的时候,心里莫名地有点紧张。
摘面具……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环节有点不一样的意义。
像是……某种象征一样。
假面被摘下,露出真实的面孔。
可是他们之间的面具,什么时候才能摘下来呢?
陆沉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砚之。
沈砚之脸上的金色面具在灯光下闪着微光,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这个人……
到底有多少面具?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陆沉的心里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礼堂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各位同学,午夜将至,又到了我们每年最期待的环节——摘面具!"
礼堂里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请大家准备好——"
"十、九、八……"
倒计时开始了。
周围的人都开始兴奋地倒数,气氛热烈极了。
陆沉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砚之。
沈砚之也在看他。
隔着面具,陆沉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三、二、一——"
"摘!"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摘下了面具。
灯光重新亮起。
一时间,礼堂里笑声、欢呼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陆沉也摘下了面具。
他抬起头,看向沈砚之。
沈砚之也摘下了面具。
金色的面具从他脸上滑落,露出那张精致好看的脸。
灯光落在他脸上,给他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星星一样,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沉。
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温柔又深情。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沈砚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沈砚之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他微微俯身,凑近陆沉的耳边,声音低沉又好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别躲了,陆沉。"
"我看见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陆沉的脑子里炸开了。
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见……什么了?
他看见他的伪装了?
还是说……
他看见他的心意了?
陆沉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呆呆地看着沈砚之的眼睛。
沈砚之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微微低头,在陆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是羽毛拂过一样。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砚之。
他、他亲他了?
沈砚之亲他额头了?!
陆沉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红得快要滴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沈砚之。
沈砚之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陆沉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说的是真的,陆沉。"
"我看见你了。"
"全部的你。"
陆沉的心跳更快了。
全部的他?
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什么?
陆沉的心里乱糟糟的,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他想问清楚,却又不敢问。
他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更怕……是自己想要的。
礼堂里很热闹,到处都是笑声和欢呼声。
可是在他们两人之间,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灯光很亮,音乐很响,人很多。
可陆沉的眼里,只有沈砚之一个人。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完了。
他是真的、真的……喜欢上沈砚之了。
喜欢到……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想跳下去。 就算是假的,就算是陷阱,就算万劫不复—— 他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