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承认自己吃醋了。
虽然他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但身体很诚实——接下来的几天,他对林薇薇的关注度,比对沈砚之还高。
没办法,谁让那个女人总在沈砚之面前晃悠呢。
今天送个爱心便当,明天送个亲手做的小点心,后天又找各种借口往学生会跑。
花样百出,乐此不疲。
沈砚之每次都礼貌地拒绝,态度冷淡得很。
可林薇薇就跟没看见一样,越战越勇。
陆沉看着就来气。
他妈的。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人家都拒绝成那样了,还往上凑。
江屿白看着自家沉哥每天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心里战战兢兢的。
"沉哥,你别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说,"反正沈主席又不搭理她,你气什么呀。"
"谁生气了?"陆沉瞪了他一眼,"我好得很。"
"好好好,你没生气。"江屿白连忙改口,心里却在吐槽——没生气才怪,脸都黑成锅底了。
陆沉趴在课桌上,用笔尖戳着草稿纸,眼神阴沉沉的。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生气。
他跟沈砚之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
人家沈砚之有人追,关他什么事?
可是……
他就是不爽。
非常不爽。
一想到林薇薇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沈砚之,一想到她变着法子接近沈砚之,他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在烧。
妈的。
这就是吃醋的感觉吗?
真他妈难受。
"沉哥,"江屿白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然……咱们把林薇薇那些料放出去?让她再也蹦跶不起来?"
陆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不行。"
"啊?为什么?"江屿白一脸不解,"你不是看她很不爽吗?"
"是不爽。"陆沉皱了皱眉,"但是……现在放出去,太明显了。"
"明显什么?"
"明显是我干的啊。"陆沉翻了个白眼,"她刚跟我起过冲突,转头黑料就爆出来了,傻子都知道是我干的。"
"那又怎么样?"江屿白一脸无所谓,"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爆出来也是活该。"
陆沉没说话。
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他在意的是……沈砚之会怎么想。
如果沈砚之知道是他干的,会不会觉得他太狠了?
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坏人?
会不会……讨厌他?
陆沉的心里乱糟糟的。
他以前从来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可是现在,他居然开始在意沈砚之的看法了。
这太可怕了。
"沉哥?沉哥你想什么呢?"江屿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陆沉回过神,皱了皱眉,"林薇薇的事,先放一放。不急。"
"哦……"江屿白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沉哥,你该不会是……怕沈主席不高兴吧?"
"谁怕他不高兴了!"陆沉立刻炸毛,"我、我就是觉得时机不对!"
"好好好,时机不对。"江屿白憋着笑,连连点头,"你说时机不对,就时机不对。"
陆沉瞪了他一眼:"再笑我揍你。"
"我没笑!"江屿白立刻收敛起笑容,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啧啧啧。
恋爱中的人啊,真是可怕。
以前那个杀伐果断的沉哥去哪了?
现在这个动不动就脸红、动不动就炸毛的人是谁啊?
江屿白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不然真的会被揍的。
"吃醋是什么滋味?
是看到有人靠近他的时候,心里像被醋泡过一样,又酸又涩。
是明明知道不该在意,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在意。
是明明跟你没关系,却还是忍不住想要——
把他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 第二卷 · 假面共舞
真正的导火索,是在文化节彩排的那天。
文化节一天天临近,各个社团都在加紧彩排。
学生会要负责统筹协调,所以沈砚之每天都泡在大礼堂里,忙得脚不沾地。
陆沉作为他的"帮手",自然也天天跟着。
这天下午,舞蹈社在大礼堂彩排。
林薇薇是舞蹈社的社长,自然是C位。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芭蕾舞裙,露出纤细的腰肢和长腿,头发盘成一个发髻,看起来优雅又美丽。
台下不少人都在看她,眼神里带着欣赏。
陆沉站在后台的角落,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
跳得也就那样吧。
有什么好看的。
他在心里不屑地想。
可是下一秒,他就看到林薇薇跳完舞之后,朝着台下的沈砚之走了过去。
沈砚之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记录什么。
林薇薇走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红晕,看起来刚运动完的样子。
"砚之,"她的声音柔柔的,"你觉得我跳得怎么样?"
沈砚之抬起头,表情平淡:"还可以。"
只有三个字,语气也很冷淡。
可是林薇薇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夸奖一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吗?"她笑得很开心,"你觉得好就好。对了,砚之,我刚跳完舞,有点渴,你能不能……帮我拿瓶水?"
她说着,还故意往前凑了凑,身体几乎要碰到沈砚之了。
台下的人都在看他们,眼神暧昧。
陆沉站在后台的角落里,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
妈的。
这个女人……
故意的吧?
绝对是故意的!
不就是想让别人以为他们关系不一般吗?
绿茶!白莲花!
陆沉在心里把林薇薇骂了八百遍。
他想冲过去把那个女人拉开,想告诉所有人沈砚之是他的,想……
等等。
沈砚之是他的?
陆沉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沈砚之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可是……
他就是不爽。
非常不爽。
就在陆沉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沈砚之开口了。
"不好意思,"他的声音很淡,带着明显的疏离,"我很忙。你可以让你们社团的人帮你拿。"
林薇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没想到沈砚之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不行。
台下的人也都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沈砚之却像是没看到一样,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本子,语气平淡:"下一个节目是谁?"
完全把林薇薇当成了空气。
林薇薇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都快绿了。
最后还是舞蹈社的其他人过来把她拉走了。
后台角落里,陆沉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干得漂亮。
沈砚之,有你的。
陆沉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刚才的不爽和醋意,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甚至还有点……开心。
嗯,一定是因为林薇薇吃瘪了,所以他才开心。
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陆沉在心里反复确认着。
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彩排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学生会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沈砚之和陆沉还在整理东西。
大礼堂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收拾东西的声音。
陆沉的心情很好,走路都带着点轻快的节奏。
沈砚之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啊?"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收起笑容,故作镇定,"没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开心了?"
"是吗?"沈砚之挑了挑眉,"可是我看你刚才一直在笑。"
"谁笑了!"陆沉瞪了他一眼,"你看错了。"
"好好好,我看错了。"沈砚之忍着笑,连连点头。
陆沉别开脸,假装整理道具,耳尖却有点红。
完了。
他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沈砚之该不会看出来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
他隐藏得很好的。
陆沉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却没听到身后沈砚之低低的笑声。
真是太可爱了。
吃醋的时候气鼓鼓的,看到林薇薇吃瘪又开心得不行。
什么都写在脸上,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沈砚之的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的小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
可爱到……他都快忍不住了。
想把他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想让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沈砚之的眼神暗了暗,眼底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
但是很快,他又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不急。
慢慢来。
他已经等了十年了,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他要让陆沉心甘情愿地走向他,心甘情愿地属于他。
那样才有意思。
"对了,陆沉。"沈砚之忽然开口。
"嗯?什么事?"陆沉转过头。
"文化节那天晚上,有个舞会。"沈砚之看着他,眼神认真,"你……愿意跟我一起跳吗?"
陆沉愣住了。
舞会?
一起跳舞?
"我、我不会跳舞。"陆沉下意识地说。
"没关系,我教你。"沈砚之说。
"可是……两个男生一起跳舞,会不会很奇怪?"陆沉有点犹豫。
"不会。"沈砚之摇摇头,眼神很认真,"明德的舞会,想跟谁跳就跟谁跳,没人会说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轻了很多:
"而且……我只想跟你跳。"
陆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妈的。
又来了。
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话。
陆沉别开脸,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不情不愿地说:
"……行吧。不过我先说好,我跳得不好,到时候踩你脚你可别怪我。"
"不会怪你的。"沈砚之笑了,笑容里带着掩不住的开心,"就算你踩我一万次,我也愿意。"
陆沉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人……
这个人是不是专门练过啊!
怎么随口一句话都这么撩!
陆沉在心里疯狂吐槽,却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
算了。
不就是跳个舞嘛。
又不会少块肉。
而且……
他其实……也挺期待的。
陆沉在心里偷偷地想。文化节的舞会……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彩排结束后,陆沉和沈砚之一起走出大礼堂。
天已经黑了,校园里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谁也没说话,气氛却很和谐。
陆沉偷偷侧过头,看了沈砚之一眼。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看起来温柔又干净。
真好啊。
陆沉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如果……没有十年前的事就好了。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学,普通的……喜欢的人。
那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
十年前的事,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掉,也碰不得。
只要一想到沈砚之可能跟他母亲的死有关,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疼得厉害。
他该怎么办?
继续查下去吗?
可是如果查出来,沈砚之真的跟这件事有关……他该怎么办?
放弃复仇?
不可能。
母亲的死,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执念。
他不可能放弃。
可是……要他对沈砚之下手吗?
他做得到吗?
陆沉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陆沉?"
沈砚之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陆沉回过神,"怎么了?"
"你最近好像有心事。"沈砚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出来了?
"没有。"陆沉连忙别开脸,故作镇定,"我能有什么心事。"
"真的没有?"沈砚之显然不信,"可是你最近总是走神,还经常一个人发呆。"
"我……"陆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我在查我妈死因,你爸可能是凶手"吧?
那也太扯了。
"我就是……最近有点累而已。"陆沉随便找了个借口。
"累?"沈砚之皱了皱眉,"是文化节的事太累了吗?那你可以休息几天,不用天天来的。"
"不是因为这个。"陆沉摇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陆沉没说话。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你吧。
沈砚之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他知道陆沉有心事。
他也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
毕竟,陆沉来明德的目的,他一清二楚。
只是……他不能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砚之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陆沉的头发,语气温柔:
"不想说就不说。不过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我永远都在。"
陆沉的身体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之的眼睛。
沈砚之的眼神很温柔,很认真,像是能包容一切。
陆沉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鼻子也有点酸。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了。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他就一直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情。
他早就习惯了。
可是现在,忽然有一个人跟他说"我永远都在"……
这种感觉……
真的太好了。
好到他想哭。
陆沉低下头,不让沈砚之看到他的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沈砚之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眼底满是心疼。
他的小朋友,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没关系。
以后有他在。
他不会再让他受委屈了。
永远不会。
沈砚之伸出手,轻轻把人揽进怀里。
陆沉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推开他。
可是沈砚之抱得很轻,却很坚定。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就一会儿。”
陆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
他把头靠在沈砚之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心里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这个怀抱……好温暖,让人舍不得离开。
路灯下两个少年紧紧相拥,影子被拉的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很美的画。
可惜……
这幅画的背后藏着太多的秘密和谎言,不知道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天,他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紧紧的抱在一起。3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