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的……是你。"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陆沉的脑子里炸开了。
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站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沈砚之,半天说不出话来。
巷子里的风很轻,吹得人心里痒痒的。
昏黄的灯光落在沈砚之的脸上,给他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眼神很认真,很专注,像是全世界就只有陆沉一个人。
陆沉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想后退,想躲开,想说"你别开玩笑了"。
可是他动不了。
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沈砚之的眼睛。
沈砚之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真可爱。
他的小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
每次逗他,都能看到不一样的反应。
真是让人越来越喜欢了。
沈砚之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陆沉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笑意:
"吓傻了?"
陆沉这才猛地回过神。
他后退了两步,和沈砚之拉开距离,耳尖红得发烫,语气慌乱: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没胡说。"沈砚之看着他,眼神认真,"我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陆沉的声音有点飘,"你、你少来这套!我告诉你,我可不会上当!"
"上当?"沈砚之挑了挑眉,"上什么当?"
"就、就是……"陆沉卡壳了。
就是什么?
他也说不上来。
总不能说"我怀疑你接近我是有别的目的"吧?
那他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陆沉咬了咬牙,硬邦邦地说:"反正你少来这套!我不吃!"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沈砚之站在原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跑吧。
尽管跑。
反正你跑不掉的。
沈砚之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深处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慢悠悠地跟了上去,步伐从容不迫。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 · ·
那天晚上之后,陆沉躲了沈砚之整整一天。
不是他怂,主要是……他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沈砚之那句话,太犯规了。
"我的目的是你。"
妈的。
说这种话,谁顶得住啊。
陆沉趴在课桌上,用笔尖戳着草稿纸,把纸都戳成了马蜂窝。
前桌的男生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陆沉,你没事吧?你今天脸色好差……"
"没事。"陆沉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真的没事吗?"前桌男生还是不放心,"沈主席上午还来找过你呢,问你怎么没去学生会……"
陆沉猛地抬起头:"他来找过我?"
"对啊。"前桌男生点点头,"大概第二节课的时候吧,来教室里找你,问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说你挺好的,他还让我提醒你别忘了下午的文化节筹备会……"
陆沉没说话了。
他低下头,继续戳草稿纸。
心里却乱糟糟的。
沈砚之来找过他。
还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这个人……
到底想干什么啊。
一边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一边又这么关心他……
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在逗他玩?
陆沉越想越烦。
妈的。
烦死了。
"沉哥!"
江屿白从外面跑进来,一脸兴奋。
"沉哥,我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陆沉有气无力地问。
"就是林薇薇的事啊!"江屿白压低声音,"你让我查的,我查到了!"
陆沉这才来了点精神:"说。"
"那个林薇薇,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江屿白一脸不屑,"她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欺负过好几个女生了。还有,她的成绩有水分,好几次考试都作弊了,只是没人敢说。"
"还有吗?"
"有有有!"江屿白连连点头,"还有更过分的!她之前喜欢过一个男生,追了人家好久,人家不答应,她就到处造那个男生的谣,说人家脚踏两条船,最后逼得那个男生转学了!"
陆沉的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敢打沈砚之的主意……
真是活腻了。
"证据呢?"陆沉问。
"都有!"江屿白拿出手机,"我都存下来了。聊天记录、照片、还有证人证词……绝对实锤。"
陆沉接过手机,翻了翻,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干得不错。"
"那沉哥,你打算怎么办?"江屿白好奇地问,"要把这些东西发到学校论坛上吗?"
"急什么。"陆沉把手机还给江屿白,"先存着。"
"啊?为什么?"
"现在放出去,太便宜她了。"陆沉的眼神很冷,"等她再蹦跶几天,等她跳得最高的时候,再给她致命一击。"
江屿白打了个寒颤。
完了。
林薇薇彻底凉了。
惹谁不好,偏偏惹沉哥。
还拿沈主席说事……这不是找死吗。
江屿白在心里为林薇薇默哀了三秒钟。
陆沉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他正想着别的事。
林薇薇的事,只是小事。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沈砚之。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下去,他真的会陷进去的。
他必须搞清楚,沈砚之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十年前的事……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
他要主动出击。
不能再被沈砚之牵着鼻子走了。
"心动是什么感觉?
是看到他的时候心跳会加速,看不到他的时候会想念,是明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是你明明有一千个理由远离他,却因为他的一个微笑——就把所有理由都抛到了脑后。
下午的文化节筹备会,陆沉去了。
而且去得很早。
他到的时候,学生会办公室里只有沈砚之一个人。
沈砚之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陆沉,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开心,"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为什么不来?"陆沉走进去,故作镇定,"我可是来改过自新的。"
沈砚之笑了:"好好好,改过自新。那……今天不躲着我了?"
"谁躲着你了!"陆沉立刻炸毛,"我、我就是昨天有点不舒服而已!"
"不舒服?"沈砚之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伸手想摸他的额头,"哪里不舒服?现在好了吗?"
陆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
沈砚之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暗了暗。
陆沉也有点后悔。
他刚才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不就是被摸个额头吗,又不会少块肉……
呸呸呸,什么叫不会少块肉!
陆沉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两人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沈砚之先开口了。
"对不起。"他说,声音有点低,"是我越界了。"
陆沉愣住了。
道歉?
沈砚之跟他道歉?
"不是……"陆沉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我不是反感你碰我,我只是太紧张了"吧?
那也太丢人了。
陆沉咬了咬牙,硬邦邦地说:"也、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不习惯。"
沈砚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不确定:"那……以后我注意点?"
"……随便你。"陆沉别开脸,耳尖有点红。
沈砚之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黯淡慢慢褪去,重新染上了笑意。
他就知道。
他的小朋友,不是反感他。
只是害羞而已。
真可爱。
沈砚之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对了,"他转移话题,"文化节的流程,我改了一下,你帮我看看。"
"哦,好。"陆沉巴不得赶紧转移话题,连忙走了过去。
两人凑在一起,开始讨论文化节的事。
气氛慢慢恢复了正常。
陆沉也渐渐放松了下来,跟沈砚之一边讨论一边修改方案,时不时还会因为某个细节争论几句。
很奇怪。
他们明明认识才没多久,却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一样,默契十足。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种感觉很奇妙。
也很……危险。
陆沉心里清楚,却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会被烧伤,却还是义无反顾。
也许……
就算是假的,就算是陷阱,他也认了。
至少此刻,是开心的。
那就够了。
陆沉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却不知道,有些感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会议开到一半的时候,林薇薇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说是舞蹈社的节目单,要交给沈砚之。
陆沉看到她的时候,眼神冷了冷。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林薇薇走进办公室,先看了陆沉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然后她转向沈砚之,脸上立刻换上了温柔的笑容: "砚之,这是我们舞蹈社的节目单,你看一下。"
那声音,那语气,甜得能腻死人。
陆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装。
沈砚之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然后放在桌上:"好,我知道了。放下吧,我待会儿看。"
他的语气很平淡,带着明显的疏离。
可是林薇薇好像没听出来一样,笑着说:"砚之,你忙了一下午了,累不累?我带了奶茶,给你带了一杯。"
她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奶茶,递到沈砚之面前。
沈砚之皱了皱眉:"不用了,谢谢。我不喝奶茶。"
"没关系的,"林薇薇不依不饶,"这家奶茶很好喝的,你尝尝嘛。而且……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她说着,还故意往沈砚之身边凑了凑。
陆沉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
故意的是吧?
明知道他在这里,还故意凑那么近。
挑衅他?
行。
很好。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沈砚之身边,非常自然地把手搭在了沈砚之的肩膀上。
然后,他偏过头,笑着对林薇薇说:
"不好意思啊,砚之他不爱喝甜的。他的口味我知道,就不劳你费心了。"
林薇薇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叫他什么?"
"砚之啊。"陆沉一脸无辜,"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
林薇薇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追了沈砚之三年,都没敢叫得这么亲密!
这个转学生才来多久?!
林薇薇看向沈砚之,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可是沈砚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推开陆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甚至……他的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林薇薇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不可能。
这不可能。
沈砚之怎么可能会跟这种人……
林薇薇咬了咬唇,眼眶都红了。
她狠狠地瞪了陆沉一眼,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陆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他刚才叫了沈砚之"砚之"?
还把手搭在人家肩膀上?
还说什么"他的口味我知道"?
我靠。
他刚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太丢人了!
陆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收回手,转过身,假装看窗外。
身后传来沈砚之的低笑声。
"笑什么笑!"陆沉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沈砚之忍着笑,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愉悦,"就是觉得……你刚才挺可爱的。"
"可爱?!"陆沉猛地转过身,瞪着他,"你说谁可爱?!"
"说你啊。"沈砚之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陆沉:"……"
吃醋?
谁吃醋了!
他才没有吃醋!
"谁、谁吃醋了!"陆沉结结巴巴地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我才没有吃醋!你少自作多情了!"
"好好好,你没吃醋。"沈砚之顺着他的话说,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是我自作多情,行了吧?"
"本来就是!"
陆沉没好气地说,然后转过身,继续看窗外。
可是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吃醋……
他真的是在吃醋吗?
刚才看到林薇薇凑到沈砚之身边的时候,他心里确实很不爽。
那种感觉……应该就是吃醋吧?
陆沉的心里乱糟糟的。
完了。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沈砚之了。
这个认知,让陆沉既心慌,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他偷偷转过头,看了沈砚之一眼。
沈砚之正低头看着文件,神情专注,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是因为他刚才……吃醋了吗?
陆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连忙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心里却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完了完了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陆沉,活了十七年,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而且还是个男的。
还是沈家的人。
还是个……可能跟他母亲的死有关的人。
这算什么?
命运的捉弄吗?
陆沉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夕阳,心里五味杂陈。
可是……
就算是这样。
他也不后悔。
至少此刻的心动,是真的。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