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那件事之后,陆沉躲了沈砚之整整三天。
不是怕,就是……有点别扭。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能把他撩成那样。
更可气的是,沈砚之撩完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倒是他自己在这里心神不宁的。
丢人。
太丢人了。
陆沉趴在课桌上,用笔尖戳着草稿纸,把纸都戳出了好几个洞。
"沉哥,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啊?"江屿白从前面转过头,一脸疑惑,"你不是说要接近沈砚之吗?怎么这几天见了他就躲?"
"谁躲了?"陆沉嘴硬,"我那是战略性迂回。"
"迂回啥啊?"江屿白一脸茫然,"你再迂回下去,人家都快忘了你是谁了。"
陆沉嗤了一声:"他敢?"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沈砚之那个人,心思太深了。他看不透。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沈砚之对他绝对有兴趣。
不然不会说那些话,不会做那些事。
只是这个兴趣的程度……不好说。
也许只是对一个有趣的玩具的兴趣,玩腻了就扔了。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
玩具?
那就看谁玩谁了。
他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陆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放学后来学生会办公楼一趟。——沈砚之」
陆沉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来得正好。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重新接近呢,对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江屿白凑过来想看,被陆沉一巴掌推开了。
"看什么看,上课去。"
江屿白撇了撇嘴,转了回去。
陆沉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嘴角那点笑意越来越深。
沈砚之啊沈砚之……
这次,看你往哪跑。
…………
放学铃响的时候,陆沉故意磨磨蹭蹭的,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江屿白想跟着去,被他打发走了。
"我自己去就行,你该干嘛干嘛去。"
"不是,沉哥,万一有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陆沉嗤笑,"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江屿白张了张嘴,想说"那可不一定",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沉哥自己心里有数。
大概吧。
陆沉慢悠悠地往学生会办公楼走。
学生会办公楼在学校的东边,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欧式风格,看起来很气派。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明德学院学生会"几个字。
陆沉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进去。
一楼是学生会各部门的办公室,有几个学生在里面忙忙碌碌的。看到陆沉进来,都停下手里的事,好奇地打量他。
陆沉直接无视了那些目光,走到前台,问:"沈砚之在哪?"
前台的女生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沈……沈主席在三楼的办公室……"
"谢了。"陆沉冲她挑了挑眉,转身往楼梯走。
身后传来小声的议论:
"他就是那个转学生?长得好帅啊……"
"可是他找主席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他刚才对我笑了!"
陆沉嘴角勾了勾,没在意。
这种反应他见多了,没什么意思。
三楼的走廊很安静,铺着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上挂着"学生会主席办公室"的牌子。
陆沉走到门口,没敲门,直接推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雅致。一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很大的办公桌,桌上整整齐齐的,文件都分类放好。
沈砚之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来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你吃饭了吗"一样自然。
陆沉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双手抱胸,挑眉道:"沈主席找我什么事?我好像没犯什么事吧?"
沈砚之放下文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
他在陆沉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这几天在躲我。"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沉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躲你?沈主席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我忙得很,哪有空躲你。"
"是吗。"沈砚之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穿透力,"那为什么每次我一出现,你就走了?"
"巧合。"
"三次都是巧合?"
"沈主席连我去了哪里都知道?"陆沉故意露出一个挑衅的笑,"该不会是一直在关注我吧?"
他以为沈砚之会否认,或者像上次一样反将他一军。
然而这一次,沈砚之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说,"一直在关注。"
陆沉:"……"
他愣了几秒,然后嗤笑一声:"沈主席,你这搭讪方式也太老套了吧。"
"不是搭讪。"沈砚之的眼神很认真,"是事实。"
他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沉的后背贴在门上,退无可退。
沈砚之微微俯身,和他平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陆沉,"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我对你很感兴趣。"
陆沉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用,然后强装镇定地勾起唇角:"哦?有多感兴趣?"
沈砚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想知道你每天在做什么,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知道……你为什么来明德。"
陆沉的眼神微微一凝。
来了。
正题来了。
他就知道,沈砚之不会无缘无故对他感兴趣。
果然是在怀疑他。
陆沉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沈主席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来明德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来上学的。"
"是吗。"沈砚之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可是据我所知,你之前的学校也很好,没必要特意转学到明德。"
陆沉心里一紧。
他查过自己?
什么时候的事?
陆沉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转学的手续做得天衣无缝,不可能有破绽。沈砚之就算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他镇定了不少。
"我想来就来,不行吗?"陆沉抬起下巴,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还是说,明德有规定,不许转学生来?"
"当然不是。"沈砚之直起身,后退了一步,给了他一点空间,"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明德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你一个人,小心点。"
陆沉愣住了。
他又没懂沈砚之的意思。
刚才还在质问他为什么转学,怎么突然又变成关心他了?
这个人的心思……真的太难猜了。
陆沉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沈砚之转过身,往办公桌的方向走,"就是提醒你一下。明德的水很深,别把自己陷进去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对了,这是你的学生证和校园卡,教务处让我转交你。"
陆沉走过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砚之的手。
沈砚之的手还是那样,凉凉的,像一块温玉。
陆沉快速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校园卡。
照片是他入学的时候拍的,有点丑。
"就为了这个?"陆沉抬眼看他,"你发短信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这个?"
"不然呢?"沈砚之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你以为我找你有什么事?"
陆沉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他不信。
一个学生会主席,怎么可能亲自管校园卡这种小事?
而且还特意发短信叫他过来……
沈砚之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之被他看得也不慌,只是微笑着问:"怎么了?还有事?"
陆沉咬了咬牙,决定摊牌——当然是选择性地摊牌。
"沈砚之,"他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语气认真,"你到底想干什么?别跟我绕弯子。"
沈砚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的笑是温和的、疏离的,而这个笑……带着一点势在必得的意味。
"我想干什么,你真的不知道?"他往前走了一步,再次逼近陆沉。
陆沉下意识地后退,却被身后的办公桌挡住了。
沈砚之双手撑在他身侧的桌面上,把人圈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
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
陆沉的后背抵着冰冷的桌面,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砚之,你……"
"陆沉,"沈砚之打断他,声音很低,很沉,"我刚才说了,我对你很感兴趣。"
"所以呢?"
"所以,"沈砚之微微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想追你。"
最温柔的囚笼,从来都不是用铁做的。 是用无微不至的关怀,用恰到好处的温柔,用一句一句的“我都是为了你好”—— 一针一线织出来的。等你发现的时候,早就无处可逃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沉睁大眼睛看着沈砚之,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沈砚之可能怀疑他的身份,可能想试探他的底细,可能觉得他有趣想逗逗他……
唯独没想过这种可能。
追他?
沈砚之想追他?
这发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对,不对。
陆沉迅速冷静下来。
这不可能。他们才认识几天?沈砚之怎么可能就喜欢上他了?
肯定是假的。
也许是沈砚之察觉到了什么,故意用这种方式试探他。
对,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陆沉反而镇定了。
他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沈主席,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我没开玩笑。"沈砚之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作假,"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陆沉嗤笑一声,"我们才认识几天?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说要追我?"
"我知道。"沈砚之说。
陆沉心里一紧:"你知道什么?"
沈砚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叫陆沉,今年十七岁,跳级生,成绩很好,性格很傲,看起来不好接近,其实……"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很容易害羞。"
"谁害羞了!"陆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驳,耳尖却不争气地红了。
沈砚之看着他发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说中了吧。"
"你……"陆沉气得说不出话。
他发现自己在沈砚之面前总是很容易失控。
这很不好。
陆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砚之,我没工夫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站起身,"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
沈砚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知道陆沉不会这么容易接受。
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
毕竟,他已经等了十年了。
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沈砚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快步离开的身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心跳,有点快。
是因为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吗?
想追你。
不是玩笑,是真的。
他想了十年的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怎么可能放过?
沈砚之的眼神慢慢变得幽深,眼底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
陆沉。
你跑不掉的。
从你走进明德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了。
…………
从学生会办公楼出来后,陆沉一路快步走到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
确定周围没人了,他才停下来,背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
妈的。
太丢人了。
他竟然被沈砚之几句话就撩得落荒而逃?
这说出去谁信啊!
陆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沈砚之那个混蛋……
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说什么想追他……鬼才信。
他们才认识几天?怎么可能就喜欢上了?
肯定是假的。
一定是沈砚之察觉到了什么,故意用这种方式试探他。
对,一定是这样。
陆沉在心里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勉强平静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江屿白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沈砚之最近在干什么。越详细越好。」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陆沉的眼神慢慢变得幽深。
沈砚之……
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我都陪你玩到底。
只是希望到最后,你别后悔。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陆沉以为是江屿白回消息了,拿出来一看,却是另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
「明天早上,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一起吃早饭。——沈」
陆沉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嗤笑一声,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谁要跟你一起吃早饭。
想都别想。
——
第二天早上,陆沉六点半就醒了。
他平时都是七点半起的。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爬了起来。
江屿白来接他的时候,看到他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吓了一跳:"沉哥?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陆沉面无表情地说。
"哦……"江屿白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去学校?"
"嗯。"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才七点不到。
明德的校门还没开,门口只有零星几个学生。
陆沉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圈。
没看到沈砚之, 切,说话不算话。
陆沉在心里嗤了一声,转身就往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沉。"
陆沉的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就看到沈砚之从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他还是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校服,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看起来干净又温暖。
沈砚之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保温袋递过来:"给你的。"
"什么东西?"陆沉没接。
"早饭。"沈砚之说,"我家阿姨做的,味道还不错。"
陆沉皱了皱眉:"我不要。"
"为什么?"
"不为什么。"陆沉别开脸,"我不饿。"
他的话音刚落,肚子就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
陆沉:"……"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砚之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陆沉的脸一下子红了,又气又窘,"有什么好笑的!"
"好好好,我不笑。"沈砚之憋住笑,把保温袋往他手里一塞,"拿着吧,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陆沉拿着保温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尴尬得不行。
沈砚之像是没看到他的窘迫,只是温和地说:"快进去吧,校门快开了。"
他说完就率先往校门走,背影挺拔从容。
陆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保温袋是温热的,隔着布料能感受到里面的温度。
像那个人的关心一样,恰到好处的温度,让人……难以拒绝。
陆沉咬了咬牙,还是把保温袋拎上了。
不吃白不吃。
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他快步跟上沈砚之的脚步,嘴上还硬邦邦地说:"喂,我可没说要原谅你昨天的事啊。"
沈砚之偏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好,你说了算。"
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慢慢地靠在了一起。1
品鉴中,码住,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