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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罪羊(2)

欧美综影视:从诡异修道院开始

在修道院的孩子都不能完全地白吃白喝,我们每周都会被分配不同的工作,不过我的任务从来都是守着一颗巨树。

每天就是给树浇水,打扫打扫飘落的枯叶,没什么特别的。

唯一有趣的就是捡起那些粗壮点的树枝,做成一个钓鱼竿,跑去海边悠哉悠哉钓钓鱼。

我感觉钓鱼很有闲情雅致啊,就是可惜这么多年了,我愣是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过。

那些孩子老是嘲讽我,说我这个钓鱼佬不如下海直接捞鱼都比这快。

我躺在树下,乘凉是我的日常,当然打盹也是了。

“听说了吗?那个叫阿什的好像疯掉了!”

“真的假的?我记得他一向不服从修道院的指令,还以为只是叛逆,没想到竟然精神有问题。”

“是啊,他被关禁闭那几天老是嚷嚷着什么薇薇安,可我们根本没人认识薇薇安啊!”

“而且他在禁闭室里也老倔了,就算不吃不喝也非要证明薇薇安真的存在过。”

“他这样不会被饿死吧?”

“谁知道呢?像我们这种没爹没妈的孩子,能有个容身之所就不错了,乖乖听话好歹有吃有喝,干嘛非要这样折腾自己呢?”

“是啊,只是承认不存在薇薇安这个人不就好了,非得把自己作死吗?”

我听见那些路过的孩子们三两成群地讨论着阿什的事情,听起来那孩子有些骨气,自己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妥协。

我倒有些佩服他了,毕竟我可是为了混口饭吃什么都能干的人。

以斯拉
以斯拉

“妹妹,你今天吃饱了吗?”

嗯?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那便宜哥哥。

我和以斯拉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我的父亲是他的养父,虽说是兄妹,但我已经比他高出一大截了。

从小到大他都很关照我,他是个温柔的人,在修道院深受其他孩子喜爱。

托他的福,虽然其他孩子害怕我,但对我也都还算友善,尤其是那些女孩子们,情窦初开嘛,总让我代劳给以斯拉情书。

以斯拉
以斯拉

“这是那些孩子给我的面包,你多吃些吧,长这么大个,也不能缺了营养。”

以斯拉将那些面包塞给了我,随后顺势躺在了我身旁。

我谢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闭着眼一口一口啃着面包。

海风从远处飘来,今天的风格外轻,轻地都有些不自然了,就像是什么正在悄悄蔓延。

以斯拉
以斯拉

“厄瑞妮娅,你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我

“嗯?”

我

我顿住了,将手中的面包放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我看见以斯拉躺在离我不到一臂远的地方,枕着自己的胳膊,半张脸埋在树影里,半张脸露在光斑下。

他的胸膛轻轻起伏着,呼吸很长,很慢。

但我知道他今天没有小睡。

以斯拉
以斯拉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他说得很轻,就像随口一问,但我认识他这么久了,我知道他越是这样轻飘飘地把一句话扔出来,那句话底下埋的东西就越重。

我偏过头,又看了他一眼。

他还是躺着,愣愣地望着树荫,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我

“还好,我都可以。”

我

他没有回答我,风从枝叶间穿过去,哗啦啦的,枯枝从上面落了下来,正好掉在他的胸口上,他也没拂,就那么任它躺着。

以斯拉
以斯拉

“你还是这么冷漠……”

以斯拉没有往下说,自我出生起,我便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不会哭,不会笑,不会怒,更不会感到恐惧。

我永远都那样,像一潭死水,或者说……像个活死人。

以斯拉
以斯拉

“我就是觉得躺在这儿,看着这天,觉得……”

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了滚。

以斯拉
以斯拉

“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哥哥终于偏过头来看我,他蓝色的瞳孔在树影里显得很亮。

以斯拉
以斯拉

“不该一辈子都待在这棵树下,不该一辈子都守在这儿,看海,看树,看那些修女或者修士的脸色。”

他停了一下,像是斟酌着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以斯拉
以斯拉

“不该连海那边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我沉默着,风又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拨开额前的碎发,只是透过碎发看着我。

以斯拉
以斯拉

“今天有一艘船来了。”

我

“船?又是新来的孩子吗?还是有孩子被领养走了。”

我

以斯拉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但还是憋了回去,他有些无奈地站起身,他不想呆在这里了。

我

“哥哥,你违背修道院规则了对吗?”

我
我

“你去见阿什了。”

我
以斯拉
以斯拉

“……什么?”

我

“昨晚你不在房间,我去找过你,你不在。”

我
我

“后半夜你才回来,你鞋子上沾的泥不是我们住的地方的那种黄泥,是矮树林那边才有的黑土。”

我
我

“从矮树林再往里走,只有一条路。”

我

我看着他,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是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

“阿什对你说什么了?证实薇薇安的存在吗?”

我
我

“你一直都是修道院的典范,一个绝对听话的孩子,也是最受欢迎的孩子,但你今天突然冒出来想逃离修道院的念头,为什么?”

我

以斯拉听着我的话没有否认,只是他沉默了很久。

以斯拉
以斯拉

“……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当年玛利亚修女也是这样吧。”

我

“她死有余辜,违背规则的都将被铲除,不是我也会是修道院。”

我
以斯拉
以斯拉

“是,你一直都如此,所有人都劝诫我离你远点,但我是你哥哥,我们是亲兄妹啊。”

我

“玛利亚想杀你,我不动手,死的就是你,我是你妹妹,我们是亲兄妹。”

我

以斯拉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看着我,我坐直了身子,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把我的长发吹起来又落下,反反复复的。

他的眼睛没有移开,那里面映着我的脸。

我

“玛利亚那天夜里拿着剪刀站在你床前,她举了很久,手腕一直在抖,剪刀对着你的喉咙。”

我
我

“她没有刺下去,但是以斯拉,她真的想过。”

我
以斯拉
以斯拉

“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杀了她对吗?”

我

“抱歉,我不能去赌她的良心,我看了足足五分钟,直到那剪刀几乎抵在了你的喉咙上。”

我
以斯拉
以斯拉

“但是你可以出言提醒的啊!”

我

“我提醒过,但是每晚她都会来,所以我不能赌了,我不能永远都提醒她。”

我
以斯拉
以斯拉

“……你说的没错,修道院根本不会在意一两个死去的孩子,每天都可能发生各种意外。”

以斯拉
以斯拉

“我知道我不该埋怨你,可我无法忘记那滚烫的鲜血溅在我的脸上……”

以斯拉的声音平到像在念一段背了很久的课文,没有指责和悲伤,只是在陈述。

他偏着头,望着在远处那艘正在靠近的轮船。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海和天,可那些东西都是虚的,他真正在看的东西,是在心里的。

他从来不会像那些做了噩梦的孩子哭着去找修女。

他只是坐起来,用被子擦自己的脸,一遍一遍地擦,像脸上沾了什么东西,永远也擦不干净。

可那些脸上的血早就擦干净了。

以斯拉知道我为什么做,但他还是没法真正接受。

圣枝主日的前两天,玛利亚就已经拿着剪刀站在他床前了,只是我站在阴影里,看了很久。

直到我出声提醒,玛利亚才把剪刀放下了。

但放下的那一刻,她猛地把它扎进了以斯拉的枕头里。

羽毛飞地满屋子都是,这么大的动静,以斯拉已经醒了,他睁着眼,看着玛利亚摔门而出的背影,还有满屋子飘着的白色羽毛。

他当时的表情我记到现在,那种完全空了的样子,就像提前看到了自己总有一天要死的那种空白。

连着两个晚上,玛利亚都是这么做的。

直到圣枝主日的前夕,我去了厨房,我是故意去找玛利亚的。

当时她正在往炉里添柴火,她背对着我弯着腰,壁炉里的火把她的脸烤得通红。

我从炉里捡起了那根钳子,钳子还带着余温。

我拿着钳子在火里烧了一会儿,烧到变红变软,玛利亚这才转过身来。

她看到我了,也看到了我手里的铁钳。

她张了张嘴,她想叫人,她知道自己被我盯上了。

但我没给她这个机会,我死死将她的手腕按在了烧红的钳子上。

她的惨叫被我的手硬生生捂回去了,她的指甲死死掐进了我的肉里,但我愣是没有松开。

钳子在她皮肤上滋滋做响,甚至冒出了白烟还有一股烧糊的味道。

她的腿瞬间软了,倒在了地上,另一只手捂着手腕,整个人蜷成一团,抖地不成人样。

我蹲下来把钳子放回了炉边,然后我凑近她的耳朵,告诉她下一次就不是手腕了。

但我不明白即使这样了,她都没有告知修道院,更让我想不通的是,她竟然晚上又来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想要杀死以斯拉。

所以我没办法了,想要确保绝对安全,就只能铲除威胁。

但以斯拉那天晚上睡得很沉,沉到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到玛利亚的脖子被划开了,就这么死在了他面前。

我见他迟迟不醒,这才为他擦去了溅在他脸上的鲜血。

我还特别贴心地把床单也给他换了,一切沾染血迹的东西我都收拾干净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又路过他的房间,我看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了一点月光。

我往里看了一眼,他坐在床上,背靠着墙,两只手死死攥着被子,就那么坐着看向前方,整个人不住地颤抖。

原来那天晚上他都在装睡,他没敢醒。

白天他在人前永远温和,但我知道他再也睡不好了,经常在走廊里来回地走,从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像在找什么东西,又像在躲什么东西。

我以为铲除了威胁会让哥哥安心,但我不知道的是,他从此被困在了那个夜里。

他不能恨玛利亚,因为她是被恐惧逼疯的人。

他也不能怪我,因为我是为了保护他。

但他不能不记住。

那个夜里他什么都没有看见,但在他余生的每一个夜里,他什么都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