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黎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太猛,膝盖差点磕茶几角上,她咬着牙忍住了没吭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就往走廊尽头走。
身后传来苏鹤言脆生生的声音:“姐!卫生间在左边!你走反了!”
苏婉黎脚步一顿,硬生生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我知道!我参观一下不行吗!”
贝贝在屋里笑得直拍大腿:“这姐们儿太逗了,弹壳你哪儿找的活宝?”
弹壳没接话,端着茶杯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拐进卫生间方向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苏婉黎冲进卫生间,反手把门锁上,双手撑在洗手台边,对着镜子里那张通红的脸做了三个深呼吸。
“苏婉黎,你冷静。”她对着镜子小声念叨,“你是珠宝设计师,你有工作室,你客户排着队等你出图,你年入百万,你独立女性,你怕他一个唱歌的干什么?”
镜子里的自己没说话,但眼角那颗泪痣跟着她的表情抖了抖,看着就心虚。
她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拍了点凉水,又抽了张纸巾按在脸颊上,脑子里飞速盘算:等会儿出去就说工作室来电话了,紧急情况,必须立刻走,谁也拦不住。什么二十分钟,两分钟她都待不下去。再待下去,她怕弹壳再问出什么“你洗澡放我歌是不是真的”这种话,她真能当场把洗手台的台盆抠出来扣他脑袋上。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闺蜜群里又炸了。
闺蜜A:“录音棚怎么样了???人呢???现场报道啊!”
闺蜜B:“我赌五毛钱婉黎已经找借口溜了。”
闺蜜C:“我赌一块,她没溜成,弹壳那种老油条能让她跑了?”
苏婉黎悲愤地打字:“你们给我闭嘴。我现在在卫生间。卫生间!我躲到厕所里来了!你们满意了?”
群里瞬间刷出十几条“哈哈哈哈哈”。
闺蜜B:“躲厕所可还行,苏婉黎你行不行啊你可是北京大妞!”
苏婉黎:“北京大妞现在就一个想法:这辈子我都不来这破地儿了!!!”
她刚发完这条,卫生间门被人敲了两下。
“苏小姐?”一个女声,听着像录音棚的助理,“壳哥让我问你,要不要给你拿瓶水?他说你脸太红了,别是发烧了。”
苏婉黎盯着镜子,感觉自己从耳朵尖到脖子根全烧起来了。
“不、不用!我马上出来!”她喊了一嗓子,声音劈得差点没劈叉。
门外助理“哦”了一声走了。苏婉黎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昂首挺胸往外走,步子迈得跟要去领奖似的。
走到小厅门口,她看都不看沙发那边,径直去够苏鹤言的书包:“鹤言,姐工作室——”
“你工作室来电话了?”弹壳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举着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茶几上拿起来的——屏幕正亮着,上面赫然显示“客户王总 来电”。
苏婉黎的话卡在嗓子眼。
弹壳晃了晃手机:“刚才响了,我看你人不在,没敢接。万一是什么大单呢?”
苏婉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把手机夺下来,低头一看——未接来电,确实是个客户,但不是急事,就是确认个镶口尺寸。
她攥着手机,感觉到弹壳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嘴角那点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
“接啊,”弹壳抬了抬下巴,“开免提也行,我们这儿隔音好,不耽误你谈生意。”
苏婉黎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壳哥,您是不是特闲?”
弹壳认真想了想:“还行,下午就录个和声,没别的事儿。”
“那您就录和声去。”苏婉黎微笑着指了指里屋,“我这儿打完电话就走,不耽误您工作。”
贝贝从里屋探出脑袋:“壳哥!和声谱子我改好了!你进来看看!”
弹壳站起来,经过苏婉黎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就她一个人能听见:“打完电话别急着溜啊。鹤言说你会画图,我那链子正好想改个款,你给看看?”
苏婉黎一愣。弹壳已经转身进了里屋,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水给你搁桌上了,大红袍,趁热喝。”
苏婉黎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看着茶几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旁边抱着小恐龙玩得正开心的苏鹤言,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手机屏幕上“客户王总”三个字上面。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回拨。
“喂,王总啊?对对对,镶口那个尺寸……嗯,您发我的图我看了,没问题,明天出效果图……”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坐到沙发上,顺手端起了那杯茶。
喝了一口,还挺香。
苏鹤言凑过来小声问:“姐,你不是说打完电话就走吗?”
苏婉黎捂住话筒,瞪了他一眼。
“喝口茶再走。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