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几日便是立春,气温悄悄往上走,冬日的凛冽褪去不少,风里隐约带着一点早春湿润的气息。距离开学只剩下不到一周,两人各自的寒假预习任务都差不多收尾,便敲定了开学前最后一次见面,依旧选在人流不算繁杂的河畔公园。
午后的公园游人不多,大多是带着小孩散步的长辈,沿着主路慢悠悠走动,深处的林间小路格外清静,道旁的枯草底下已经冒出星星点点嫩绿色的新芽。左奇函早早等在公园入口,看见杨博文朝他走来的时候,脚步立刻迎上去,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久不见。”左奇函走到他面前,目光直直落在杨博文脸上,除夕那晚只能隔着屏幕诉说想念,积攒了许多天的思念一下子涌了上来。
“新年之后一直没能碰面,今天天气很好。”杨博文停下脚步看着他,抬手轻轻拂过他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擦过皮肤的瞬间,左奇函下意识轻轻往前靠了一步。
两人顺着林间小路往公园深处走,边走边聊新年期间的琐事,说起收到的压岁钱、家里安排的走亲访友,还有预习剩下的最后一小部分知识点。一路走到树林环绕的僻静拐角,前方没有行人,只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鸟鸣。
左奇函猛地停下脚步,转头面向杨博文。
“我想你很久了。”他低声开口,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方才一路克制的心意再也压不住。
杨博文望着他骤然靠近的眉眼,安静垂眸,轻声应道:“我也是。”
左奇函抬起手,轻轻抓住杨博文外套两侧的衣襟,稍稍用力将人拉向自己,微微踮起脚尖,主动凑近。最先相触的是唇,很轻的一下,他没有立刻退开,睫毛轻轻颤动着,慢慢加深这个吻。
冬日的外套很厚,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温热的呼吸相互交融。左奇函的手从衣襟慢慢挪到杨博文的后背,轻轻环住,把对方抱得更近一点,柔软的唇瓣反复厮磨,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热烈。杨博文抬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腰,掌心隔着棉衣感受他的温度,缓慢而认真地回应,动作温柔克制,却丝毫不敷衍。
周遭安安静静,风吹过树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像是专门为他们掩去所有动静。左奇函闭上眼,全身心沉浸在这一刻,之前展览馆匆匆的啄吻、芦苇河边短暂的相拥,都比不上此刻积攒多日思念的重逢。他微微偏过头,换了一个角度,鼻尖蹭过杨博文的侧脸,呼吸渐渐有些不稳。
许久之后,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依旧轻轻抵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有些发烫。左奇函抬眼,视线朦胧地看向杨博文,对方的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呼吸同样微微起伏。
“终于见到你了。”左奇函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点喘息后的沙哑,松开环在他后背的手臂,可依旧舍不得拉开距离,指尖勾着杨博文外套的袖口不肯放开。
杨博文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低声开口:“快要开学了,回到学校之后,我们就要回到之前克制的状态,不能像现在这样。”
“我知道。”左奇函点点头,虽然心里会觉得遗憾,却也清楚校园里需要小心,“所以今天要好好记住这一刻。”
之后他们继续沿着林间小路往前走,手紧紧牵在一起,偶尔左奇函会侧头看向杨博文,想起方才的亲吻,耳尖就会再次泛红。走到公园的小湖边,湖面没有完全结冰,泛着透亮的水光,两人在湖边石凳坐下,拿出各自预习整理的笔记互相翻看,核对高一下学期前几单元的重难点。
“开学之后就要重新回到教室早读、晚自习,一下子就要忙碌起来。”左奇函翻着笔记,“不过一想到可以每天在校园里看见你,就算只能远远对视,也很好。”
“慢慢来。”杨博文看向湖面,“属于我们的时光,不必急于一时。”
待到天色开始微微向黄昏倾斜,两人知道到了该分别的时候。走出林间小路,靠近公园正门,路上渐渐多了游人,便松开了交握的手,保持半步距离并肩行走。
在公园门口分开之前,趁着转身道别那一瞬间,左奇函飞快凑近,在杨博文唇角又印下一个浅浅的、转瞬即逝的吻,而后迅速后退,眼底带着狡黠又柔软的笑意。
“开学见。”
“开学见。”
回家的路上,左奇函坐在车上,指尖无意识摩挲嘴唇,脑海里反复回放林间拐角的画面。回到房间,他翻开错题本,笔尖落下:「寒假最后一次见面,林间的风,长久的吻。积攒多日的思念,在碰面这一刻全部落地,期待新学期校园里的重逢。」
杨博文回到家中,脱去外套,指尖抚过方才被左奇函抓过的衣襟,翻开深蓝色错题本,静静写下:「寒假尾声,林间相会。热烈的他,让所有等待都有意义。静待开学,守好我们之间的节奏。」
寒假到此正式走向尾声。短暂松弛、可以自在相伴的冬日假期即将落幕,明德中学的校门,正在等待两个少年归来。新学期的故事,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