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旬,深冬的寒意牢牢笼罩整座校园,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放学的时候天色往往已经蒙上一层灰蓝色。月考、文化节、初雪之后,日子平稳向前推进,距离年末越来越近,班里不少同学悄悄准备起平安夜的小礼物,苹果、糖果、手写贺卡在课桌之间悄悄传递,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含蓄温柔。
明德中学并不提倡铺张的节日送礼,大家大多选择一张小小的卡片,亲手写下几句祝福,轻便又饱含心意。左奇函很早就想着,要送给杨博文一张手写贺卡,只是一直在斟酌字句,不想写得太过浮夸,又希望能够把这段时间心底的谢意与珍重好好表达出来。
平安夜当天是周四,白日的课程一如往常。课间教室里热闹不少,同桌之间互相递上卡片,小声说笑,而左奇函把提前备好的素色卡片收在书包内层,一直没有拿出来。他不想在喧闹的教室之中送出,人多眼杂,容易引来周围同学的起哄,他更想要找一个安静的时机。
晚自习结束之后,依旧是他们固定的梧桐道之约。夜里气温很低,两人裹紧厚实的外套,沿着落尽叶子的梧桐树下的小路慢慢往前走,夜晚格外安静,只能听见鞋底踩过干燥落叶的细碎声响。
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左奇函停下脚步,从书包夹层拿出那张折好的浅米色贺卡,递到杨博文面前。卡片样式简约,没有花哨的印花,边缘平整,能看出是精心挑选过的。
“平安夜的小卡片,写给你的。”左奇函的呼吸带着冬日呼出的白雾,目光微微垂着,有一点不好意思,“我写了挺久,你回去之后再拆开看吧。”
杨博文伸手接过贺卡,指尖碰到卡片微凉的纸面,小心握在手中,没有当场拆开。他看着左奇函:“我也准备了一张,本来打算等到分开的时候再给你。”说着,他从外套内侧口袋取出一张深蓝色封面的贺卡,和自己错题本是相近的色调,同样递了过去。
左奇函微微意外,伸手接过卡片,指尖抚过深蓝色的封皮,心底泛起惊喜:“原来你也准备了。”
“嗯。”杨博文轻声说道,“不用现在拆开,带回家慢慢看。”
两人继续沿着梧桐道漫步,今晚没有聊太多数学题型、图书馆的习题,更多说起年末的感受,这一整个学期一路走来的变化。左奇函感慨刚入学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数学可以取得这么大的进步,更没有想到会遇见一个可以一起分享难题、舞台瞬间、初雪风景的人。
“一晃眼,半个学期都过去了。”左奇函仰头望向夜空,夜色漆黑,看不见星星,“感觉从最开始图书馆请教题目,到文化节、初雪操场散步,好像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却发生了好多事。”
“很多珍贵的时刻,往往都是不知不觉之间发生的。”杨博文缓步走在他身侧,“最开始在图书馆看见你着急琢磨大题,到现在你可以独立完成不少拓展题型,你的变化,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很快走到熟悉的岔路口,到了该分开的地方。两人互相道别,各自带着对方的贺卡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家中,房间里安安静静,左奇函坐到书桌前,暖黄台灯照亮桌面,他小心翼翼拆开那张深蓝色贺卡。里面是杨博文工整干净的字迹,没有华丽的辞藻,字句沉稳温柔:
“平安顺遂,稳步向前。不必畏惧难题,不必害怕偶尔的跌倒,你已经证明自己拥有突破困境的力量。愿新的阶段,依旧能够守住内心的节奏,去往想要的远方。——杨博文”
短短的一段话,完全是杨博文一贯的风格,冷静却藏着很深的期许。左奇函反复读了两遍,嘴角扬起笑意,随后翻开自己送出的那张卡片的构思,回忆自己写下的内容:
“谢谢你在我陷入焦虑的时候耐心开导,陪我在图书馆梳理错题,看见我舞台上紧张的模样,一起看过初雪。遇见你的这段时光,让我有了很多往前走的底气,愿岁岁平安,万事从容。——左奇函”
他把深蓝色贺卡轻轻夹进自己的错题本,刚好放在记录初雪散步那一页的前面,和一页页解题笔记、一段段专属回忆放在一起。
而另一边,杨博文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拆开浅米色的贺卡,逐字读完左奇函写下的文字。指尖轻轻抚过纸面清秀的字迹,心底格外柔软。他将这张贺卡放在深蓝色错题本的旁边,紧挨着之前文化节晚会上左奇函送给他的那枚纪念徽章。
之后,他翻开错题本,在新的空白角落落笔:「平安夜,收到他手写的贺卡,字句真诚。回望这一学期,一同走过许许多多难忘的瞬间,很庆幸能够陪他一路成长。」
左奇函同样拿起笔,在错题本的边角记录:「平安夜,互赠手写贺卡,文字里面藏着说不尽的心意,这个夜晚会好好记住。」
第二天周五,课间两人在走廊偶遇,只是相视一笑,没有提起贺卡里面的文字——那些写在纸面上的心事,已经妥帖收在了各自的书桌与心底,不需要当众复述。
周末图书馆碰面的时候,一切又回归熟悉的节奏,两人埋头钻研函数拓展题型,可书桌之上,两个人的心底都多了一份独属于平安夜卡片的温柔底色。
平安夜的手写贺卡,没有昂贵的礼物,只有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心意。两个少年用文字,把半个学期以来相伴的点滴悄悄记下,这份含蓄又真挚的情愫,藏在冬日的夜晚与一纸笔墨之间,陪着他们走向年末,走向即将到来的寒假。1
看得好爽,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