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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冬日初雪与操场漫步

初见心动(奇文)

时序跨入十二月,气温一日低过一日,清晨走出家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大家纷纷换上厚重的外套、围巾,校园里的香樟树依旧保留着深绿色,可草木之上已经褪去秋日的温润,处处都是寒冬将至的气息。连续多日阴冷多云之后,天气预报一直提示可能降雪,所有人都在悄悄期盼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

周二清晨,左奇函拉开窗帘的一瞬间,眼底骤然一亮。

窗外的世界铺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雪花还在慢悠悠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细碎、轻盈,如同漫天飞舞的白色绒絮,地面、车顶、花坛边缘都蒙上一层浅白——明德中学迎来了今年的初雪。

赶到校园的时候,整个校园已经因为初雪热闹起来。早读课前,不少学生跑到走廊,趴在栏杆上眺望飘落的雪花,低声惊呼、说笑;操场的塑胶跑道还没有积起厚雪,只是表面沾了一层融雪后的湿润,看台台阶上,已经积上薄薄一层可以留下脚印的白雪。

早读、上午的课程在落雪的背景之下平稳度过,雪花时大时小,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雪势慢慢稳定下来,空中依旧飘着细密雪粒,气温也愈发寒冷。放学之后,大部分同学急于赶回温暖的家中,背起书包匆匆离校;也有一部分学生舍不得这场初雪,留在操场踩雪、拍照。

左奇函没有立刻离校,站在教学楼一楼的屋檐之下,望着操场上空纷飞的落雪,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不知道杨博文会不会留下来看雪。

没过多久,熟悉的身影从教学楼楼梯口走出来。杨博文外套拉链拉到脖颈,肩上落了零星几片融化的雪花,目光扫过屋檐下零星停留的同学,很快就看见了左奇函,稳步朝着这边走来。

“你也没走?”左奇函看见他,嘴角扬起笑意,“今天初雪,我想在操场走一会儿再回去。”

“嗯,我打算看完这场初雪再离开。”杨博文抬眼望向漫天飞雪,“雪不算很大,路面不至于湿滑难行,可以沿着跑道慢慢走一圈。”

两人一同踏入操场,雪花轻飘飘落在头顶、肩膀,凉意轻轻触碰脸颊。跑道上面的积雪薄薄一层,一脚踩上去,不会深陷,只会留下淡淡的脚印,很快又会被新飘落的雪花一点点覆盖。四周还有零星结伴的同学分散在操场各处,彼此之间拉开很远的距离,跑道这一段相对安静。

并肩缓步往前走,寒风裹挟雪粒吹过来,左奇函下意识拢了拢外套领口。杨博文留意到他的动作,轻声开口:“风越来越凉,要是觉得冷我们就早点停下来。”

“还好,能够接受,初雪很难得。”左奇函抬着头,任由雪花落在睫毛上,微微眨眼,“之前一直期待下雪,没想到今年第一场雪来得这么突然,早上起床看见窗外白色的时候,完全愣住了。”

“我出门之前看到预报有雪,但没想到会在白天落下来。”杨博文的目光望向远处被白雪点缀的看台,“往年的初雪大多落在夜里,第二天起床只能看见已经快要融化的残雪,可以亲眼看着雪花飘落,很难得。”

两人沿着跑道一圈一圈慢慢踱步,脚下是半融的积雪,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细碎的声响。他们聊起截然不同的冬日记忆:左奇函说起小时候下雪会和伙伴堆小雪人、在空地上踩一串长长的脚印;杨博文则说自己年少下雪的时候,习惯坐在窗边安静看书,偶尔隔着玻璃看外面落雪,很少跑到雪地里面玩耍。

“很难想象,你会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看雪而不出去走走。”左奇函侧过头看向他,一片雪花落在杨博文的发梢,“感觉你什么事情都可以沉下心。”

“也不是永远安静,遇到想要一起看的风景,就会愿意走出来。”杨博文转头和他对视,落雪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落,简单一句话,混着冬日微凉的风,落在左奇函心底。

左奇函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望向操场远处的足球门框,轻声转换话题:“对了,上周分类讨论的专项练习题,后面两道拓展题我做完了,有一处步骤反复核对依旧没有十足把握,打算周末到图书馆拿给你看一看。”

“我已经提前看过同类型的拓展题型,里面很容易出现参数边界取值的陷阱。”杨博文顺着话题接下去,“周末到图书馆我们可以重点拆解那两道题。”

边走边聊,两人慢慢走到操场北侧的梧桐树下。往日茂密的梧桐树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向上伸展,片片雪花挂在纤细的枝条之上,黑白分明,格外好看。左奇函停下脚步,伸出手,摊开手掌,一片雪花轻轻落在掌心,转瞬之间,就被掌心的温度融化成一滴小小的水珠。

“雪花一碰就化,留不住。”左奇函看着掌心消散的雪,轻声感慨。

“但亲眼看见飘落的瞬间,就已经记住了。”杨博文站在他身侧,“就像很多瞬间,不需要长久留存,只要经历过,就会记下来。”

周围留在操场的同学渐渐变少,天色慢慢向黄昏过渡,雪依旧没有停下,光线一点点暗淡,气温持续走低。左奇函指尖已经被冻得微微发红,杨博文留意到,开口提醒:“天色暗下来了,温度越来越低,再不走很容易冻伤手,我们准备离开操场吧。”

“好。”左奇函点点头,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铺满薄雪的跑道,“这趟初雪散步,很开心。”

两人穿过操场,走向校门口的方向,一路踩着积雪走出校园,直到抵达往常分开的岔路口。路口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灯光照亮纷飞的雪花。

“回家之后立刻把手脚搓热,喝点热水,外套上的雪晾干再收起来,防止着凉。”左奇函叮嘱道。

“你也是。”杨博文看向他,“周末图书馆,老位置。”

分开之后,左奇函坐在回家的车上,隔着车窗看向路边持续飘落的白雪,拿出随身的错题本,在边角写下一行文字:「冬日初雪,操场跑道漫步,雪花落在发梢,寒风之中的散步,是这个冬天第一个难忘的日子。」

回到家中,杨博文换下沾了雪的外套,拿出深蓝色的错题本,在空白角落落笔:「初雪之日,和他在操场漫步,雪很轻,风很冷,但这段路途很值得记住。」

这场冬日初雪之下的操场漫步,没有图书馆的习题、没有舞台的灯光、没有书画展厅的画作,只有漫天飞雪、微凉寒风与并肩踩过薄雪的跑道。褪去学业与各类活动的外壳,只是两个少年,一同欣赏一场难得的初雪。属于他们的故事,伴着飘落的白雪,缓缓走入深冬,情愫在清冷的风雪里,愈发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