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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装傻我装瞎,俩人心照不宣汗流浃背

鬼灭之刃之言出法随

富冈义勇连续来了七天。

七天。每天中午十二点整,推门进来,点一碗叉烧面,坐同一张桌子,面朝同一个方向——正好能看见后厨帘子缝里我洗碗的侧脸。吃完付钱,起身走人。全程说话不超过五个字:“叉烧面。”“多谢。”“结账。”

我愿称他为大正时代最敬业的AI点餐机器人。

但问题是,这位AI机器人每次坐那儿吃面的时候,那把日轮刀就搁在桌子右手边,刀锷六角形,刀刃泛着冷光,离我端面过去的手只有二十厘米。我每次端碗过去,都得用尽毕生演技,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完全没注意到刀的傻子。

“客官!您的叉烧面来咯!烫!小心烫!碗边我给您擦了三遍,干净得能照镜子!您看看这叉烧,肥瘦相间,入口即化,田中叔今天心情好还多搁了两片——”

“嗯。”

“好嘞!您慢用!”

我转身回后厨,掀帘子的手在抖。

大哥你到底啥时候走啊!你在这坐着,我连偷吃叉烧都不敢啊!

更可气的是,义勇他也在装。

我好歹是演员出身——穿越前在公司年会上演过小品,扮过一棵树,全程没动那种。可义勇那个“普通食客”的演技,烂得令人发指。

正常人吃面,会连吃七天同一家店吗?正常人吃面,会盯着后厨方向看吗?正常人吃面,会每次筷子夹起面条悬在半空停三秒,再面无表情塞进嘴里吗?

还有他那碗面。七天,同一碗叉烧面,汤都喝干净了,鱼板剩着不动。我偷偷观察过,他把鱼板夹到碟子边,码得整整齐齐,像在摆什么阵法。

大哥你不吃鱼板你早说啊!我让田中叔给你换成笋干行不行?求你了别摆了!

最离谱的是第六天。那天我端面过去,脚底故意一滑,把半碗汤泼在了义勇袖子上。正常人被泼汤什么反应?跳起来骂娘,或者至少“哎哟”一声。义勇呢?他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抬,嘴里蹦出两个字:

“没事。”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把袖子上的汤渍擦干净,又叠好放回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练过一百遍“如何在面馆被傻子泼汤时保持淡定”的专项训练。

你训练过吧?你绝对训练过吧?!

我蹲回后厨,抱着洗碗盆无声呐喊。田中叔在旁边擀面,瞅我一眼:“赫凡,你脸色咋这么差?”

“叔,”我抹了把汗,“外面那位客人……您觉不觉得他有点奇怪?”

田中叔探头看了一眼义勇,压低声音:“你别说,还真有点。我开面馆二十年,头一回见人把鱼板码成正方形的。不过人家给钱痛快,碗也吃得干净,咱不好说啥。”

“您不好说我好说啊!”我内心咆哮,“您倒是问问他到底想干啥啊!”

但我不能这么说。因为我是个傻子。傻子不关心客人奇不奇怪。

于是我只能继续装。

第七天,我决定采取战术性回避。义勇中午十二点准时光临,我十一点半就抱着抹布躲进厕所,在里头蹲了四十分钟。蹲到腿麻,蹲到隔壁老王来敲门问“赫凡你是不是掉坑里了”。

十二点十分,我偷摸出来,以为义勇已经走了。结果刚掀开后厨帘子,正对上义勇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他面前的叉烧面还剩半碗,筷子搁在碗沿上,人坐得板板正正,像在等我。

我后脊梁一凉,脸上条件反射堆出笑容:“哎呀客官您还没走呐!面凉了吧?我给您热热?还是再添点汤?”

义勇看着我,沉默了几秒,开口:“你每天这个时间都去厕所。”

我脑子“嗡”了一声,脸上笑容纹丝不动:“啊?是吗?嘿嘿,我肠胃不好,田中叔说我是直肠子,吃完就拉——”

“昨天蹲了三十五分钟。前天蹲了四十分钟。大前天——”义勇回忆了一下,“从十一点四十分蹲到十二点二十分,四十分钟。”

我笑容僵在脸上。

大哥你连这个都记?!你是来吃面的还是来搞考勤的?!

“客官您真幽默,”我干笑,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我这不是……蹲坑嘛,蹲坑时间长了点,哈哈,哈哈哈——”

义勇点了点头,又埋头吃面。吃完,照例把鱼板码成正方形,起身,付钱,走人。

我靠在门框上目送他消失在街角,腿肚子都在打颤。转身回后厨,发现洗碗水里映着我那张脸——脑门上全是汗,鬓角湿透了,比跑完一千米还狼狈。

但义勇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第二天,我从街口卖红薯的大爷那儿套到情报:最近有个黑头发的年轻人,每天晚上在附近的巷子里鬼鬼祟祟转悠,一见到人就假装看月亮。大爷信誓旦旦:“我盯了他三天了!那小子肯定偷鸡的!”

我心想大爷您这眼力见儿也是绝了,那是水柱在巡逻,您管人家叫偷鸡的。

又过了两天,蝴蝶忍乔装打扮来了一次。戴了个斗笠,换了身碎花和服,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一进门我就看见她腰后没藏好的刀柄——大姐你斗笠摘了还能看见马尾辫呢,谁家姑娘把头发扎成凶器啊!

我故技重施,端着面碗往她跟前一放,突然开始唱《数鸭子》:“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一边唱一边拿抹布甩来甩去,水珠子溅了忍一袖子。

忍脸都绿了。她站起来,筷子往桌上一拍:“你——”

“嘎嘎嘎!嘎嘎嘎!”我学鸭子叫,蹦蹦跳跳往后退,一脚踩翻泔水桶,整个人摔进去,顶着半桶剩面汤爬出来,满脸挂面条:“哎呀!这鸭子咋还咬人呢!”

忍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走。出门的时候我听见她跟外面什么人说话,咬牙切齿的:“那个傻子绝对有问题!我回去跟姐姐说——”

我躺在泔水桶里,心如死灰。

完了,这一波装傻太用力,把忍姐给得罪了。以后她要是给我下紫藤花毒咋办?

当天晚上,我缩在被窝里盘算:义勇来吃了七天面,忍来了一次,按这个节奏,再过几天估计香奈惠本人就要来复查了。到时候仨人凑一桌,我是不是得表演个胸口碎大石才能糊弄过去?

要不……跑路?

我摸了摸床板底下的七円五十分存款。够跑到京都了。但跑路也得等天亮。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去倒垃圾,发现巷子口的墙根底下多了个东西——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白底蓝纹,跟我前天泼汤义勇擦袖子那块一模一样。手帕底下压着张纸条,字迹工工整整,跟印刷体似的:

“明日下午,蝶屋有人来。别装傻,正常说话。”

没署名。

我捏着纸条,嘴角抽了抽。

富冈义勇,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学会通风报信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