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紫宜逃婚了。
从家里溜出来的时候,她只带了一个小皮箱,里面塞了几件换洗衣服、一盒胭脂、还有那对母亲留给她的珍珠耳坠。她没告诉任何人,只给表哥解九拍了封电报,写着"三日后抵长沙,来接我"。
火车晃了两天两夜,她终于踏上了长沙的地面。

来接她的不是解九,是解家的管家。陶紫宜有些失望,但也没表现出来——她穿着月白色旗袍,外罩一件浅驼色呢子大衣,头发烫得卷卷的,踩着高跟鞋下了车,骄纵得像个刚出笼的雀儿。
"二小姐,九爷临时有事,让我先送您回公馆。"

"知道了。"
她随口应着,眼睛却被街角一笼刚出屉的糖包勾住了。她让车夫等着,自己跑过去买了两个,一边吃一边走。
就在这时,前头忽然乱了起来。
"让开!佛爷办事!"
陶紫宜下意识想退,但人群已经把她挤在了中间。她咬着糖包往里看——几个黑衣男人正在追赶什么,领头的那个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形利落得像一道影子。
他追得很快,衣角被风掀起,陶紫宜看见他腰间别着枪。

"那是谁?"
她拉住旁边的人。
"佛爷的副官,姓张。"
副官?陶紫宜歪了歪头。她还没看清,那人已经追上了目标,一个利落的擒拿将人按在地上,动作干净得没有一丝多余。
押着人往回走的时候,他经过陶紫宜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陶紫宜正举着糖包,嘴角还沾着一点糖霜,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冷,但陶紫宜偏偏看见了他口罩边缘露出的一小片皮肤——右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烧伤痕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让开,唯独她没动。
他看了她一眼,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沙哑而低沉

"让开。"
陶紫宜眨了眨眼,不但没让,反而往前凑了半步,把手里另一个糖包递过去

"你追了半天,饿不饿?"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跟在他后面的人皱起眉:"小姐,别捣乱。"

"我表哥是解九。"
陶紫宜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眼睛却始终盯着眼前这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很轻

"张小鱼。"
"张小鱼。"

陶紫宜念了一遍,忽然笑了
"名字挺可爱的。"

他没接话,也没接糖包,押着人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原地,举着那个糖包,像举着一面小旗子。
陶紫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包,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二小姐,该走了。"
她回过神来,把糖包塞回纸袋里,跟着上了车。车窗外的长沙街景飞速后退,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包里一块绣着兰花的手帕。
她本来是为了逃婚才来的长沙。1
文笔拿捏得特别到位,读着很有意思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趟来得好像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