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大唐意欢:三朝血脉宠妃

萧蔷进门的时候,眼睛先往偏殿四周扫了一圈。

她今日穿得比昨日在干祥宫鲜亮,藕荷色上襦,底下是条鹅黄间裙,发间一支鎏金步摇晃得厉害。身后跟着个才人宫的小宫女,手里捧着一只锦盒。杨意欢坐在窗边榻上没起身,只把手里那碗燕窝粥不紧不慢地喝完了,搁下碗才问:“萧才人这么早,什么要事?”

“没什么大事,”萧蔷自己在对面坐下了,笑得挺热络,就是笑得不太真,“昨儿干祥宫散得急,没顾上跟杨才人多说几句话。我想着咱们同批进宫,又都是才人,理应多走动。这不,我那儿有几盒新得的胭脂,给杨才人带了一份来。”

小宫女把锦盒搁在案上,揭开来,里头是两盒胭脂,颜色确实不错,搁在才人宫的份例里算上等。

杨意欢看了一眼,没动手去拿。“萧才人破费了。我这儿胭脂还没拆封呢,甘露殿这边早先送来的份例里也有。”

萧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旋即又堆回来:“甘露殿的份例自然比我们那边好。杨才人好福气。”她把锦盒往前推了推,“收着吧,往后咱们常来常往的,这点东西算什么。”

杨意欢这才让宫人收了,搁到里间去。她心里明镜似的:两盒胭脂不值什么,萧蔷来这一趟,送礼是幌子。果然,胭脂收好,萧蔷挪了挪身子,凑近了些,声音也低下来:“杨才人,我跟你打听个事。昨儿贵妃娘娘在干祥宫问你的那些话……大家是不是真在骊山见着你了?你跟我们透个底,往后我们心里也有个数,怎么跟你处。”

杨意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想这萧蔷倒直白。她放下茶盏,笑得不深不浅:“萧才人这话问得奇。大家见没见过我,圣意的事,我哪敢揣测。至于怎么处——大家素日怎么教你们的,就怎么处呗。”

萧蔷嘴角往下拉了拉,又扯回来:“杨才人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同批进来的,将来在宫里要互相照应的。你别嫌我说话直——甘露殿偏殿住着,大家又三天两头往这边来,往后你在宫里站稳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旧人。”

“我这才进宫第三天,”杨意欢笑出了声,“萧才人这‘旧人’说得我都恍惚了。”

萧蔷脸上那点笑终于挂不住了。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语气也跟着硬了三分:“行,杨才人明白人,我就不兜圈子了。今儿来就一件事:往后大家在宫里有什么走动、什么消息,杨才人方便的话,给我们才人宫透个气。我们也不是要你做什么,就是别让姐妹们两眼一抹黑。你应不应?”

杨意欢看着她,心想这人倒真是宫里长大的,连“拉帮结派”四个字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她搁下茶盏,站起来,比萧蔷高了小半个头,声音放得很平:“萧才人,我进宫是伺候大家的,不是来给谁当耳报神的。你要打听消息,干祥宫、晨夕宫、贤灵宫,哪条路都比甘露殿偏殿好走。我这儿,往后你少来几趟,对你我都好。”

萧蔷脸彻底沉了,抓起案上那方帕子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咬着牙笑了一声:“杨才人好大的口气。甘露殿偏殿才住了两天,就教训起人来了。咱们走着瞧。”

人走了之后,素问从外间进来,皱眉道:“才人,这位萧才人看着是个性子直的,怎么说话这么冲?”

“性子直?”杨意欢坐下来,把方才那两盒胭脂从里间拎出来往桌上一搁,“她方才那番话,句句在探我的底。问我骊山的事,探大家跟我到底什么交情;让我给才人宫递消息,是要把我绑上她那头的船。这人可不是莽撞,是拿莽撞当幌子。”

素问听得直咂舌:“那才人方才那么驳她……”

“驳了就驳了。我要真应了她,明儿韦贵妃那边就能知道甘露殿偏殿跟才人宫私底下勾连。她萧蔷想拿我当枪使,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当这把枪。”

这事杨意欢没往上报,也没跟杨淑妃说。可到了傍晚,王德来传话的时候,自己先提了一嘴:“才人今日受委屈了。萧才人那性子,大家也听说过,才人别往心里去。”

杨意欢笑着谢了王德,心里明白:这宫里连她跟萧蔷说了几句话,李世民都知道了。

当晚侍寝,她进正殿的时候李世民已经在榻上靠着看折子了,见她进来,把折子一搁,拍拍身边。杨意欢脱了鞋上去,刚挨着他坐下,李世民就问:“萧蔷今早找你麻烦了?”

“也算不上麻烦,”杨意欢斟酌着说,“就是来套话的,臣妾没接。”

“没接就对了。”李世民把折子合上扔到一边,侧过身来看着她,“萧家那丫头,朕知道。她爹萧瑀跟朕打了多少年太极,养出来的女儿也一个路数。往后她再来,你直接让人打发走,不用跟她客气。”

杨意欢应了。李世民看她答得乖顺,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拇指在她耳廓上蹭了一下。“今天没人给你气受?”

“有陛下这句话,谁敢给臣妾气受。”

李世民被她这话逗笑了,翻身把她往榻上带:“嘴越来越甜了。”

这次圆房比头一回从容得多,她没那么紧张了,他也记得她哪儿怕痒哪儿受不住。事到一半,她迷迷糊糊间忽然觉得小腹一热,灵泉在体内动了一下,跟往日她自己取水时那种温吞的动静完全不同。那热度从她身体里流出去,流过两人相贴的地方,她心里咯噔一下,睁开了眼。

李世民也感觉到了,撑起来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刚想说,脑子里忽然炸开一片亮光。

灵泉空间里那个从来只在她意识边缘晃悠的小东西——她一直叫它“泉精”,巴掌大一团光,平时窝在泉眼边睡觉——此刻整个亮起来了,光团膨胀了数倍,在她意识里蹦着高转圈,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升级了!宿主亲密接触达成——自动绑定当前伴侣——共享空间权限开启——新主人认证中——认证成功!”

杨意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捂那道光,可泉精在她意识里,根本捂不着。那边李世民还撑在她上方,忽然眉心微蹙,低头看了看两人贴合的地方,又看了看她,眼神慢慢变了。

“意欢,”他的声音有点沉,“朕方才好像……看见了一个桃林。”

杨意欢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赶紧去翻灵泉空间,果然,原本模模糊糊一片混沌的边界现在清晰得像画出来的:左边一大片桃林,花开得正盛,右边一望无际的田地黄澄澄的,中间一条清溪,溪边整整齐齐码着竹简——不,现在不是竹简了,她细看之下,那些东西全变成了大唐通行的楷书墨迹,一摞摞码得规规矩矩,封皮上写着《资治通鉴》《二十四史》《孙子兵法》《水经注》《齐民要术》《本草纲目》。远处田垄间插着木牌,她凑近看:花生,玉米,占城稻,还有各种蔬菜水果。再往边上扫,一堆铁疙瘩堆在角落——她定睛一看,是放映机,一摞一摞码着,足足几十台,旁边还堆着成箱的胶片。

她退出空间,对上李世民的目光。

“陛下,”她干巴巴地说,“臣妾要是说,方才那是……臣妾家传的一点小把戏,您信吗?”

李世民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忽然往旁边一倒,躺平了,手背搭在额头上,半晌没说话。

杨意欢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陛下?”

“你让朕缓缓。”他声音闷闷的,“朕刚才好像看见你脑子里有片地,地里种着玉米。”

“……那是臣妾外祖母家传的。”

“你外祖母杨丽华还种玉米?”

杨意欢闭上嘴不吭声了。李世民兵马倥偬半辈子,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他躺了一会儿,忽然翻身坐起来,抓着她的肩膀:“你再说一遍,那是什么?”

杨意欢认命了。她拉着他的手,试着带他进空间——泉精说绑定成功,应该能进——李世民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人已经站在桃林边上了。风一吹,桃花瓣扑了他一脸。

他站在原地,慢慢转了一圈。左边是望不到头的田,右边是药材地,溪水从脚边流过,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子。远处堆着放映机和胶片箱子,再远处是一排排书简——现在该叫书册了,码得整整齐齐,一眼扫过去,历史、军事、水利、农书、医书,全是他看得懂的楷体字。

他走过去,抽出一本《贞观政要》翻了翻,又抽出一本《孙子兵法》看了看批注,最后抽出一本《齐民要术》,翻到玉米种植那一页,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玉米,”他念了一声,“花生。”

杨意欢站在他身后,小声道:“都是能种的。产量比粟麦高许多,就是得先试种。”

李世民合上书,转过身来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她看不懂的亮光。

“杨意欢,”他说,“你外祖母给你留的这个‘小把戏’,朕看比什么砚台棋子都值钱。”

他伸手把桃树上一颗熟透的桃子摘下来,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梢挑起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