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无题

大唐意欢:三朝血脉宠妃

李世民问完那句话,偏殿里静了一瞬。

杨意欢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收与不收,话已经递到御前了,再遮掩反倒显得心虚。她抬起眼,答得干脆:“收了。吴王殿下说,给姑母请安。”

“姑母。”李世民把这俩字念了一遍,嘴角微动,端起茶喝了一口,“你比李恪还小两岁,倒会充长辈。”

“论辈分,臣妾不亏。”

李世民哼笑了一声,搁下茶盏,把那折子打开了。杨意欢余光瞥见折子上密密麻麻的字,依稀是东宫那边递上来的奏抄,底下朱笔批了两个字。她没敢多看,垂手站着。李世民也不叫她坐,也不叫她走,就让她这么站着,自己把折子看完,合上,才抬起眼皮:“李恪给你送砚台,你怎么想?”

杨意欢想了想,说:“臣妾想,吴王殿下大约觉得,姑母说的那番话,值一方砚台。”

“就这?”

“就这。至于旁的,臣妾若多想了,那是臣妾的不是;吴王殿下若多想了,那是殿下的不是。臣妾只管收礼,不管别的。”

李世民看着她,半晌没说话。偏殿里炭火噼啪响了一声,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发间那根银钗上碰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不小心蹭到的。“你这张嘴,”他说,“朕今日在干祥宫外头听了两句,韦贵妃问骊山的事,你答得倒滑。”

杨意欢心里一紧。甘露殿偏殿离干祥宫隔了大半个宫城,他连这个都知道了。这宫里真是一句话都藏不住。

“臣妾不敢滑,”她低声说,“臣妾只是觉得,有些话该在骊山上说,有些话该在干祥宫说,有些话……该在陛下面前说。臣妾分得清。”

李世民收回手,退了一步,看她的眼神多了一层东西。“分得清就好。”他朝门外抬了抬下巴,“今晚收拾收拾,王德会来传话。”

说完就走了,袍角在门槛上扫了一下,没回头。

杨意欢站在原地,等门合上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她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那张脸比方才红了一层,也不知道是被炭火烤的,还是别的什么。

王德是酉时末来的,身后跟着四个捧托盘的宫人,一个捧香汤,一个捧寝衣,一个捧首饰匣子,一个捧着一碟子蜜饯果子。王德笑得一团和气,先给杨意欢行了礼,才说:“大家说了,杨才人今儿不用去正殿,就在偏殿候着。大家批完折子就过来。”又压低嗓子补了一句,“才人别紧张,大家今儿心情不差。”

杨意欢笑着应了,让宫人给王德塞了个荷包。王德推了两下收了,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香汤里泡半个时辰就够,泡久了大家该等急了。”

偏殿的门关上之后,杨意欢对着那一盘子蜜饯果子发了会儿呆。她历史书读了那么多,唐朝后宫那点事她清楚得很,可真轮到自己躺在这张榻上等人来,又是另一回事。香汤泡得身上暖烘烘的,头发绞干了用玉簪松松挽着,寝衣是石榴红的软绸,领口开得不算低,但薄得厉害。她坐在榻边,把蜜饯碟子端过来一颗一颗吃,吃到第三颗,外头传来脚步声。

李世民进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墨色常袍,比白天那件更家常,袖口也没束,散着。他看见她端着碟子坐在榻上,腮帮子还鼓着,脚步顿了一下。

“吃什么呢?”

“蜜饯。王公公送来的。”

“朕尝尝。”

杨意欢递了一颗过去,李世民就着她的手吃了,舌尖在指腹上蹭了一下。她手一缩,他笑了,伸手把碟子从她手里抽走搁到案上,顺手把人往榻里一带。

烛火晃了一下。

他解她衣带的时候动作不快,像是不急,又像是在试她怕不怕。杨意欢手指抓着他肩头的袍料,抓了一会儿又松开,改去够他的腰带。李世民低头看她,她抬脸迎上来,眼睛亮得有点过分。

“臣妾没经验,”她小声说,“要是哪里做得不对,陛下别恼。”

李世民被她这话逗笑了,胸膛震了一下,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朕恼什么。你今日在干祥宫答韦贵妃那番话,朕都没恼。”

后面的事她没怎么记清。只记得他肩背很宽,覆下来的时候把光挡了大半,手心有薄茧,蹭在腰上有点痒。她脑子里零零碎碎地往外蹦史书上的句子,什么“太宗伟姿仪”,什么“天日之表”,这会儿全对上了,又觉得史官写少了。疼是有点疼的,但她灵泉在身,指尖悄悄捻了一缕泉水送进身子里,那点不适也就化开了。李世民大约是察觉到她身体软得不太寻常,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他翻了个身,意识都快散了,迷迷糊糊间听见他在耳边问“还好吗”。她点头,其实没听清自己说了什么。再后来,他动作沉下去,她攥着枕角的手指一紧,脑子里那根弦断了一下,嘴里脱口而出一句:

“夫君……”

声音很轻,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

李世民停住了。

他撑起来看她,烛光映在脸上,表情说不清是愣还是别的什么。杨意欢被他看得清醒了三分,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方才喊了什么,脸腾地烧起来,偏头想躲:“臣妾……臣妾失言了。”

李世民没让她躲。他捏着她的下巴把脸转回来,拇指在她嘴角蹭了蹭,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低声说:“再叫一声。”

杨意欢眨了眨眼。

“叫啊。”

“……夫君。”

李世民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肩上,闷笑了一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完了,他重新覆上来,动作比方才重了些,也深了些,嘴贴在她耳边,气息烫得很:“朕比你大了三十来岁,你倒敢叫。”

“是陛下让臣妾叫的……”

“朕让你叫你就叫?”他咬了一下她耳垂,“那朕让你再叫呢?”

她叫了。叫了好几声。李世民每听一声就多使一分力道,到最后她嗓子都哑了,手指在他背上抓出几道浅印子。他最后收的时候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箍得她差点喘不上气,过了好一阵才松开。

殿外更鼓响了三下。

杨意欢瘫在榻上,连根手指都不想动。李世民倒精神,翻身起来自己倒了盏茶喝,又倒了一盏端到榻边,托着她后脑勺喂了两口。她喝完缩回被子里,他从背后靠上来,胳膊搭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头顶。

“意欢。”

“嗯。”

“明日朕让王德给你添两个炭盆,偏殿墙角还是冷。”

“……谢陛下。”

“还有,”他手指在她腰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李恪那砚台,收就收了,别再回礼。他再送东西来,你跟朕说一声。”

杨意欢闭着眼应了一声,心想这人方才还在榻上笑她“夫君”叫得顺口,转头就开始敲打吴王的事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臣妾记下了。臣妾困了。”

李世民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话。等她呼吸匀了,他轻轻抽出手臂,披衣起来,走到外间把王德叫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明日起,甘露殿偏殿的份例再添一等。还有,杨才人身边的宫人,你亲自挑两个稳妥的。”

王德应了,迟疑了一下:“大家,韦贵妃那边若是问起来……”

“让她问。”李世民把外袍系好,往正殿走,“朕的偏殿住个人,还用不着跟她报备。”

次日清晨,杨意欢是被一阵嘈杂的鸟叫吵醒的。她睁开眼,身边榻上已经空了,被窝里还留着一点余温。宫人听见动静进来伺候,脸上都笑盈盈的,为首的捧着一只白玉碗,里头盛着燕窝粥,说:“大家走之前吩咐的,让才人醒了先吃这个。”

杨意欢接过碗,还没来得及吃,外头又有宫人进来报:“才人,萧才人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她一口燕窝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心想:这宫里的人,怎么都不让人把早饭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