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云昭挽着裴砚的手臂,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诸位,我容云昭今日宣布——我与蓝叙白的婚约就此作废。从今往后,我是裴砚的未婚妻,与蓝家再无半点关系。”
她顿了顿,红唇微勾,补了一句:“我要嫁,也是高嫁,不是低嫁。”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面,摆明了就是看不上蓝家,更看不上蓝叙白。蓝叙白的母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攥着手帕的手指骨节泛白,却碍于裴砚在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容云昭也不再多看蓝家人一眼,转过身,整个人往裴砚怀里一靠,仰起脸,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着几分娇嗔的倦意:“阿砚,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裴砚低头看她,小姑娘仰着脸,眼尾微红,像只闹够了的小狐狸,终于想起来要撒娇。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声音低而稳:“好。”
容家人见状,也纷纷起身离席。容父路过蓝家人身边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蓝叙白的母亲终于忍不住开口:“容先生——”
容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蓝家的事,往后不必再提。”
蓝家人彻底僵在原地。
南宫月站在宴会厅门口,见容家人要走,不紧不慢地横跨一步,恰好挡在蓝家人面前,歪着头,笑得天真又瘆人:“蓝夫人,您还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再放点什么给大家看看?”
蓝母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
“我什么?”南宫月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甜腻的恶意,“蓝叙白现在应该还在酒店房间里吧?要不要我让人把他请过来,当面给容家磕个头认个错?”
蓝母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拿她没办法。南宫月是南宫家的小女儿,出了名的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没人敢跟她硬碰硬。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站在南宫月身侧。端木澜,裴砚多年的好友,方才一直坐在角落里看戏的男人,此刻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南宫月。
“南宫小姐,”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我帮你拦着蓝家人,你省点力气,怎么样?”
南宫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端木澜这个人她听说过,裴砚身边的人,表面玩世不恭,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批,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
她眯了眯眼,忽然笑了:“端木先生,你这是……想跟我交朋友?”
端木澜也笑:“交朋友谈不上,就是觉得南宫小姐挺有意思的。蓝家那点破事,不值得你亲自动手。”
南宫月歪着头打量他几秒,眼底的暗色微微流转,忽然伸出手,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那行,你帮我挡着,我请你喝酒。”
端木澜挑眉:“一言为定。”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病娇,一个疯批,倒像是找到了同类。南宫月收回手,转身往外走,端木澜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蓝母还想追上去说什么,端木澜回头,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蓝夫人,我劝您还是省点力气,想想怎么跟蓝叙白算账吧。”
蓝母脸色一僵,到底没敢再开口。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十一月的寒意。南宫月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端木澜,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端木澜双手插兜,姿态闲散:“我说了,觉得你有意思。”
“就因为这个?”
“嗯。”端木澜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南宫小姐,我这个人吧,不喜欢太规矩的东西。你刚才那出戏,演得挺好看的。”
南宫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那你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端木澜挑眉:“那我等着。”
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京城夜色中。
车内隔音极好,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只剩下暖黄色的顶灯和淡淡的檀香气息。容云昭靠在真皮座椅上,裙摆散开,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她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裴砚正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姿态闲适。方才在宴会上那副温润的模样,此刻褪去几分,露出几分冷淡的倦意。
容云昭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裴砚,你刚才为什么答应我?”
裴砚没睁眼:“不是你问我的吗?”
“我问你你就答应?”容云昭凑近了一点,“万一我是闹着玩的呢?”
裴砚这才睁开眼,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审视:“你是闹着玩的吗?”
容云昭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却不肯示弱,扬起下巴:“当然不是。我说嫁你,就是嫁你。”
裴砚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重新闭上眼。
容云昭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人长得真是好看,下颌线条利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禁欲感。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喉结。
裴砚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容云昭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却已经来不及了。裴砚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容小姐,”他声音低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容云昭心跳如鼓,面上却强撑着笑:“我就是……看看。”
“看什么?”
“看你……好不好看。”
裴砚沉默了一瞬,忽然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容云昭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
“到了。”裴砚说。
容云昭一愣,抬头看去,车窗外已经是一座独栋别墅,夜色中亮着暖黄的灯,正是裴砚私人的卡延别墅。
车门打开,裴砚率先下车,转身向她伸出手。容云昭看着那只修长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裴砚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牵着她走进别墅大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别墅内里陈设简洁而昂贵,黑白灰的色调,处处透着主人的克制与冷淡。容云昭站在玄关处,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地方跟裴砚这个人一样,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
她转回头,裴砚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随意卷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目光淡淡的:“不换鞋?”
容云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红色高跟鞋,又抬头看他,忽然弯唇一笑:“你帮我换。”
裴砚没动,只看着她。
容云昭也不怵,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仰起脸,声音带着几分故意的娇软:“裴先生,你未婚妻今天站了一晚上,脚好酸啊。”
裴砚垂眼看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弯腰,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容云昭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做,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裴砚的指尖微凉,隔着丝袜贴在她脚踝上,动作不紧不慢地替她褪下高跟鞋,又取来一双柔软的拖鞋,替她穿上。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没说,却让容云昭的脸颊慢慢烧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裴砚半蹲在她面前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冷。
裴砚站起身,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还酸吗?”
容云昭别过脸:“……不酸了。”
裴砚“嗯”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走:“饿了没有?让厨房给你做点东西。”
容云昭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起了坏心思。她快走两步,从背后一把抱住裴砚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不饿,想吃你。”
裴砚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容云昭还挂在他身上,仰着脸看他,眼底带着狡黠的光。裴砚低头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容云昭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被他抵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壁面,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裴砚的吻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像是撕开了那层温润的伪装,露出内里强势的底色。
容云昭被他吻得腿软,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衬衫的领口,呼吸全乱了。
裴砚松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眼尾泛红,嘴唇水润微肿。他低头看着她,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声音低哑:“还撩吗?”
容云昭喘着气,瞪了他一眼,声音又软又凶:“……撩。”
裴砚低低地笑了一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楼上走去。
“那今晚,别想睡了。”
容云昭被他放在主卧的大床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仰头看着裴砚站在床边,逆着灯光,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她咽了咽口水,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嘴硬。
裴砚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容云昭,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认真的吗?”
容云昭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却还是咬着唇,点了点头:“认真的。”
裴砚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带着微微的痒意。容云昭浑身一颤,手指攥紧了床单,却听见他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窗外夜色深浓,别墅内的灯光暖黄而暧昧,十一月的京城寒风呼啸,却吹不进这一室温暖。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