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主卧,容云昭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指尖刚碰到手机,就被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拿走了。容云昭眯着眼,看见裴砚靠在床头,一手拿着她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直接按了挂断。
“……谁啊?”容云昭声音沙哑,还没完全清醒。
“你妈。”裴砚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语气平淡,“打了三个了。”
容云昭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闷闷地嘟囔:“完了,我妈肯定要念叨我了。”
裴砚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和露在外面的肩头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躲有用吗?”
容云昭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瞪他:“那你说怎么办?”
裴砚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面很快接通。他声音平静:“容夫人,是我,裴砚。昭昭还在睡,等她醒了让她回电话给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容母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复杂的笑意:“……行,你们年轻人,好好休息。”
裴砚挂了电话,容云昭已经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蓬蓬的,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你就这么跟我妈说了?”
“不然呢?”裴砚放下手机,“你未婚夫接你电话,有什么问题?”
容云昭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她瞪了他一会儿,最后哼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往浴室走去。
裴砚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深。
容云昭洗漱完出来的时候,裴砚已经换好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整个人带着一种与昨夜截然不同的沉静。
她靠在浴室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真的挺好看的。
裴砚挂断电话,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看什么?”
“看你。”容云昭理直气壮,“我未婚夫,不能看?”
裴砚没接话,只是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还没完全干的头发:“下楼吃饭。”
容云昭被他揉得头发更乱了,不满地拍开他的手:“别揉,发型都乱了。”
裴砚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逗她,转身往楼下走。容云昭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忽然开口:“裴砚。”
“嗯?”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算数吗?”
裴砚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哪句?”
容云昭走到他面前,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你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裴砚沉默了一瞬,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低头看着她:“我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
容云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弯唇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转身往餐厅跑:“我饿了!”
裴砚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指尖轻轻碰了碰唇角,眼底的笑意慢慢漫开。
早餐吃到一半,容云昭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南宫月打来的。
“昭昭,你醒啦?”南宫月的声音带着一股懒洋洋的甜腻,“昨晚怎么样?裴砚那男人,没让你失望吧?”
容云昭咬着勺子,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正看文件的裴砚,压低声音:“你打电话来就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南宫月笑了一声,“我可是为了你,昨晚在酒店门口跟蓝家那老太婆周旋了半天,你倒好,拍拍屁股跟男人跑了。”
容云昭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端木澜不是帮你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南宫月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笑意:“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容云昭说,“你们俩站一块儿,还挺配的。”
“配什么配,”南宫月哼了一声,“他就是个看戏的。”
容云昭没拆穿她,只笑着说了句:“那你让他看你的戏,不是也挺好?”
南宫月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昭昭,蓝叙白今天早上回蓝家了。”
容云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回来就回来,关我什么事?”
“他跟他妈吵了一架,然后说要来找你。”南宫月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你猜他现在在哪儿?”
容云昭还没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管家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为难:“裴先生,外面有一位蓝先生,说要见容小姐。”
容云昭放下勺子,看向裴砚。
裴砚连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文件,语气平淡:“让他进来。”
容云昭挑眉:“你让他进来?”
“不然呢?”裴砚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让他站在外面喊你名字,更丢人。”
容云昭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便没再说什么,靠在椅背上,等着看蓝叙白要唱什么戏。
蓝叙白进来的时候,容云昭正端着杯子喝牛奶。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眶泛红,像是整夜没睡。他看见容云昭坐在裴砚对面,姿态闲适,脸色顿时变了。
“昭昭,”他快步走过来,“你听我解释,昨晚那件事——”
“蓝叙白,”容云昭放下杯子,打断他,“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蓝叙白一愣。
容云昭看着他,目光平静:“昨晚在帝豪酒店,我已经当众宣布了。我跟你的婚约取消了,我现在是裴砚的未婚妻。你来找我解释什么?解释你昨晚跟别的女人进了酒店房间?”
蓝叙白脸色一白:“昭昭,那是我喝多了,我——”
“你喝多了,所以就跟别人上了床?”容云昭笑了一声,“蓝叙白,你当我是傻子?”
蓝叙白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目光转向裴砚:“裴爷,昭昭她……她是一时冲动,您何必……”
裴砚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语气平淡:“她说她嫁我,我说我缺,有什么问题?”
蓝叙白脸色涨红:“可她是我未婚妻——”
“前未婚妻。”裴砚纠正他,“你逃婚在先,出轨在后,我接盘,有什么问题?”
蓝叙白被他两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容云昭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她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裴砚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蓝叙白,我跟你的事,昨晚就已经说清楚了。你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蓝叙白看着她挽着裴砚手臂的样子,眼底涌上一股不甘:“昭昭,你真的要跟他?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容云昭偏过头看了裴砚一眼,然后转回来看蓝叙白,笑了一下:“我知道啊。他比你有钱,比你好看,比你厉害。我为什么不嫁他?”
蓝叙白脸色彻底灰败下来。
裴砚站起身,揽住容云昭的肩,看向蓝叙白,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蓝少爷,话都说清楚了,请回吧。再不走,我让人请你出去。”
蓝叙白咬了咬牙,到底没敢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容云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裴砚身上靠了靠:“终于走了。”
裴砚低头看她:“后悔吗?”
“不后悔。”容云昭仰起脸看他,眼底带着亮晶晶的光,“我说了,我要嫁,就嫁最好的。”
裴砚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你就嫁对了。”
容云昭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然而蓝叙白走后不到半天,容云昭的“跋扈”劲儿就上来了。
下午,容云昭接到容母的电话,说蓝叙白的母亲亲自登门容家道歉,哭哭啼啼地求容家高抬贵手,别因为蓝叙白一个人的错,毁了容蓝两家的交情。
容云昭听完,直接冷笑了一声:“她还有脸上门?”
容母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昭昭,妈知道你不高兴,但蓝家毕竟是……”
“妈,”容云昭打断她,语气骄纵,“您别管了,这事儿我来处理。”
容母还想说什么,容云昭已经挂了电话。
裴砚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听见她挂电话的动静,抬眼看了她一眼:“要去蓝家?”
容云昭站起身,从衣帽间拎出一件驼色大衣披上,回头看他:“你猜。”
裴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容云昭弯唇一笑,眼底带着几分张扬的锐气,“我自己去就行。蓝家那老太婆,还不配让你出面。”
裴砚看了她两秒,没再坚持,只淡淡说了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容云昭冲他眨了一下眼睛:“放心,我吃不了亏。”
半个小时后,蓝家大宅。
蓝叙白的母亲正坐在客厅里抹眼泪,蓝叙白垂着头坐在一旁,脸色灰败。容云昭推门进来的时候,蓝母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站起来迎上去:“昭昭,你来了?快坐快坐,阿姨给你倒茶——”
“不用了。”容云昭站在客厅中央,连坐都没坐,目光扫过蓝叙白,又落在蓝母脸上,语气骄矜,“蓝夫人,我今天来,就三句话。”
蓝母脸上的笑容僵住。
容云昭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容家和蓝家的婚约,昨晚已经取消了。你上门求我妈,没用。”
蓝母脸色一变:“昭昭,你别这么说,叙白他知道错了——”
容云昭没理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蓝叙白昨晚跟谁在酒店,你们蓝家自己心里清楚。我没让人把那女人的身份扒出来,已经是给你们蓝家留面子了。”
蓝叙白猛地抬起头:“昭昭——”
“第三,”容云昭放下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清亮,“从今往后,我容云昭跟蓝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蓝家的事,别再来烦我,也别再去烦我爸妈。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上门纠缠,别怪我不客气。”
蓝母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昭昭,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容云昭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蓝夫人,我容云昭从小到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拦得住我。以前我愿意嫁给蓝叙白,是我看得上他。现在我不愿意了,你们蓝家就该识趣一点,别逼我把话说得更难听。”
蓝叙白坐在沙发上,双手攥紧,指节泛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容云昭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蓝叙白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对了,蓝叙白,你昨晚那个女人,我查过了——是你前女友吧?分手了还纠缠不清,你可真行。”
蓝叙白脸色瞬间煞白。
容云昭没再多看他一眼,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容云昭愣了一下,车窗降下来,露出裴砚的侧脸:“上车。”
容云昭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看着他:“你不是说不来吗?”
裴砚发动车子,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怕你把人欺负得太狠,我来给你收场。”
容云昭靠在座椅上,笑了一声:“放心,我有分寸。”
裴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微扬的嘴角上,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你一直都有分寸。”
容云昭被他揉得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得张扬又得意。
窗外阳光正好,十一月的京城,风虽然冷,但太阳很亮。2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