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十一月,帝豪酒店。
琉璃吊灯倾泻下璀璨的光,将整个宴会厅映得如同白昼。容家与蓝家的联姻,是京城豪门圈子里今冬最盛大的一场戏码,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觥筹交错间,人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容云昭穿着一袭正红石榴裙,裙摆层层叠叠如盛放的花,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眼间尽是张扬的明艳。她坐在主位上,指尖捏着青瓷茶盏,姿态闲适得仿佛今日的主角不是自己。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蓝叙白始终没有现身。
“怎么回事?都几点了,蓝家那位怎么还没来?”
“都七点半了,蓝叙白该不会是睡过头了?”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宴席。容家人的脸色已经一寸寸沉下去,唯独容云昭依旧淡定地喝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时,一个保镖快步走过来,俯身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容云昭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妙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径直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容云昭旁边的空位上。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短裙,妆容精致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弯唇一笑时,眼底像是淬了暗色的光。
“昭昭,”南宫月歪着头看她,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甜腻,“蓝家那个男人死哪去了?”
容云昭侧过脸看她一眼,没说话,只轻轻放下茶盏。
南宫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笑了一声,忽然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宴会厅中央。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遥控器,指尖轻轻一按,宴会厅正前方那面巨大的LED屏幕骤然亮起。
画面里,酒店走廊的监控录像被放大投射——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姿态亲昵地走进房间,房门关上,画面定格。那男人的脸清清楚楚,正是蓝叙白。
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东西!”
“蓝二少……这、这……”
蓝家人脸色铁青,蓝叙白的母亲率先站起来,声音尖锐:“南宫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放这种东西!”
南宫月站在屏幕前,微微偏头,笑得无辜又乖戾:“没什么意思啊,就是让大家看看,你们蓝家的好儿子,今天在忙什么呀。”
“你——”蓝母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疯了!”
“我疯了?”南宫月歪了歪头,声音忽然冷下来,“那蓝叙白逃婚出轨,又算什么?”
蓝家人正要发作,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侧门走进来,不紧不慢地站在南宫月身边。南宫月的兄长,南宫衍,西装革履,面容冷峻,只淡淡扫了蓝家人一眼:“我妹妹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蓝家人被噎住,脸色涨红。
全场目光都落在容家人身上,等着看容家的反应——未婚夫逃婚,被当众揭穿,容家大小姐的脸面,今天怕是要丢尽了。
容云昭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她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下主位,穿过那些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径直走向宴会厅角落的一张桌子。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袖口扣着低调的铂金袖扣,面容清俊温润,正端着酒杯,姿态闲适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裴砚。裴家的当家家主,裴氏的掌舵人。京城圈子里人人皆知的名字,表面温润如玉,内里却心狠手辣,是那种笑着就能让人倾家荡产的人物。
容云昭在他面前站定。
“裴砚,”她开口,声音清亮,带着几分骄纵的坦荡,“你缺未婚妻吗?”
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裴砚身旁坐着的男人——端木澜,裴砚多年的好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饶有兴味地勾起嘴角,目光在容云昭脸上转了转,又看向裴砚,摆明了看好戏的姿态。
裴砚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酒杯,笑了。
“缺。”
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宴会厅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炸弹。
“卧槽,那可是裴爷啊!”
“我去,还是蓝叙白的舅舅!”
“未婚妻变舅妈……牛逼啊……”
蓝叙白的母亲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阿砚!你怎么可以答应她?她是叙白的未婚妻啊!”
裴砚不紧不慢地抬眸,语气平淡:“他逃婚,出轨,我接盘,有什么问题?”
一句话,堵得蓝母哑口无言。
容云昭笑了,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她自然而然地走到裴砚身边,侧过脸,看向自己的父母:“妈妈,爸爸,我和蓝叙白的婚约取消。现在,我是裴砚的未婚妻。”
容父容母对视一眼,没有反驳,只微微点了点头。
南宫月站在不远处,看着容云昭站在裴砚身边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的暗色翻涌。
这女人,怎么比自己还疯?
她舔了舔唇,心想,有意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