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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

东京喰种:鸣神之鸢

时光飞逝,一晃又是两年,从庭里的白芨盛放到凋谢,为什么庭里会种植专门的白芨花田呢…每次训练结束我会站在花田前静静看着盛开的红白交错的花,大概种植这些白芨也是为了制作药材吧。

据我小时候看过的本草纲目上记载过,白芨根茎内服可以治疗咯血、吐血等体内出血,外用也可以疗愈外伤出血,疮疡肿毒帮助伤口愈合。

只是我觉得奇怪,为什么不用成熟的西医技术,反倒要大片种植这些作为中药入药的花呢。不过很美就是了…

在我盯着这些花朵思索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清俊绝伦的脸,好美的人。

雪白的短发整齐地覆在额前,细金属框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隔开那双浅灰色的眼。

肤色是近乎病态的苍白,面部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世间一切喧嚣都无法落进他的瞳孔。那人从花田边上的林荫小道走过,和修吉时和他交谈着什么。

这个人的脸,似乎哪里见过,多年前那个蓝发的青年,白芨花田里的那个人,记忆重合了起来,可是为什么短短几年他的头发全白了。

特意染的吗?我心里觉得纳闷,那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会特意在乎发色去做什么赶时髦的审美追求的。

算了,和我大概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天才吗?这很有意思。万人敬仰吗,如果真要说的话,为什么万人敬仰的不能是我呢?很快我被拉回现实,少年人总是心高气傲,我甚至在训练期间偶尔和旧多切磋没有赢过几次,有时候是实在不服气他察觉到我的心思,故意放水给我,又或者是他为了藏拙,这几年他变了很多,怎么看来看去都是恪守规矩的好孩子一样。

训练认真,不骄不躁,甚至那些少年独有的戾气以及内心的阴郁都尽数收敛了,依旧像第一次初见他时候温文尔雅。

可是怎么看都像是被刻意磨平的锋芒,于我而言我还是更喜欢看他带着鲜活的时候。

直到午后,新一轮的格斗体术检测过后,伊丙入特意趁着空闲找到了我。

粉色波波头的女孩张开双臂朝我跑过来然后一下子扑到我怀里,爆发力太大撞的我一个趔趄,越来越厉害了啊入酱,热情归热情,就是没有轻重。

随后带着小女孩的娇嗔和兴奋:“小宁姐!我被选中了!!今天有马先生和局长阁下来庭里挑选可以加入零番队的队员了,我被选中了喔,可以直接加入零番队跟有马先生作战了呢。”

我看着她开怀的笑颜也笑了,随后拍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我知道入酱最厉害了,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但是先放开我…喘不上气了。”

入不好意思的撒开我随后飞快的在我手里塞给我一颗糖果,然后又带着不舍的惆怅开口:“啊啊…实在抱歉啦,因为太激动了嘛,不过我一定会想你的!小宁姐也要加油哦,我还想早点在总局看到你呢。我要走啦…”

我没流露出过多的感伤,只是由衷看着她的笑脸感觉被治愈了,旧多和我一直礼貌客气,恭恭敬敬的叫我师姐,我再也没有听到过他叫我宁酱,小总是刻苦的训练,她沉默话少,只有入在高强度训练的空闲还会来找我,难免心里不舍,可我不想带给她这份感伤免得坏了她此刻雀跃的兴致。

一阵风来,吹动她鬓边的发丝,像樱花的颜色呢,我这么想着自然的替她整理好散乱的发丝:“嗯,我会的,小入,不过零番队的任务都很凶险吧?你要保重。”

少女打了一个哈欠:“知道啦知道啦~”

入离开后我看着掌心闪闪发亮的镭射玻璃糖纸,撕开了包装把糖含进口中,太甜了,甜的发腻。

她离开庭里的第三天,和修最高的领导者,和修常吉找到了我。 这次是正式的会面,穿过那片枯山水,来到会客室。

结果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早就在等候了,是旧多二福,他也端坐在侧席,为和修常吉倒茶。见到我来他也只是微微一笑随后恪守成规的静静等待和修常吉的命令。

常吉没有动那杯茶水。“宁,两国签署的协议你只是在这里受训,和这里的孩子们是不一样的,现在训练也结束了,你需要经过正规流程去搜查官学院学习正规毕业,之后才能正常入职CCG,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垂眸淡淡应了一声,旧多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看我。

之后我被送离,在即将启程的前一天晚上,我约了旧多在庭院中的紫藤花走廊下。

暮春晚风穿过廊架,成串的紫穗自上方垂落,像倾泻而下的紫色瀑布,深深浅浅的紫在昏蒙暮色里晕开,花香漫在空气之中。老藤虬结,缠绕着木廊向上攀,花穗随着风轻轻晃动,零星花瓣飘落在石板地面。白日庭平日里永远紧绷肃杀,唯独这片紫藤长廊,短暂卸下森严的外壳。

旧多已经先一步到了,安静立在花影之下。花瓣落在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明日我就要启程离开此地,此去一别,不知还有没有重逢之日。我想我该和他好好道个别,我一向做事习惯有始有终。

风掠过长廊,落下几片淡紫花瓣,悬浮在我们二人之间。

我先一步开口:“二福,我要走了。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少年歪着头笑了然后开口:“嘛…我以为师姐要说什么,特意约在在这种地方,氛围真够浪漫呢,要说什么的话,大概就是祝你别太快死掉什么的吧?”

我带着嗔怒和无可奈何侧过头笑着骂他:“有病吧你…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我记得你以前不会这么说话的,长大了倒是牙尖嘴利…”

我的语气没有责怪的意思。

旧多摆摆手:“哎呀师姐,好听的话我更乐意说给利世酱听啦…我这也是某种程度祝你好好活着嘛,别介意。你不会以为我要说什么听上去就苦大仇深的庄重誓词吧?那很好笑的吧…”

我就知道,表面装的乖巧温顺到我这里就暴露了真面目。我一向直接,懒得去和他玩这种文字游戏。

我只是转过身无所谓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御守向身后一抛,他轻松的接住,他指尖掂着那枚御守的布料发出气音 “哈…?”御守上面绣着四个字,[武运昌隆]。

我没有回头去看他隐匿在花架下的神色,只是故作爽朗的开口:“爱要不要…走了。”

随后我恍若无事的离去整理行李。

旧多摩挲着御守的布料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尽管我看不见,他自言自语,不知道说给谁听,声音轻飘飘的一阵风吹过就会飘散。

“这种小玩意有什么好送的…无聊透顶。”

嘴上这么说着可是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最后还是把小小的御守收进了口袋。

我回到那间和室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孩子时候穿过的衣物早就处理掉了,添置的衣物并不多,白日庭的剑道服和几件简单素净的衬衣,以及那件春节祭祀典礼上穿过的和服,真的很漂亮。可是早就穿不下了,既然是白日庭的东西,就留在这里吧,我把那件振袖和服叠好收进矮柜。

我能带走的有什么呢…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速写本,更换的衣物,还有花田中摘下的一朵淡紫色的白芨花,早就风干夹在速写本中。我又留下了什么呢…是那枚好不容易外出一次的短暂时间特意去附近寺院求来的御守吗?谁知道呢,我不想去知道,我只是跟随自己的本心想这么做。

第二天天一亮,我被送离了这里。

在我离去后,我不知道的是,旧多去过我曾经住的那间和室,他只是拉开门,没有进去,那静静站在那里矗立了半响,随后离去。那间屋子一尘不染,被褥早就收起来了,只有带着淡淡木料和干草气息的榻榻米草垫铺在地板上。

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过,也没有我居住过的痕迹。

旧多想着,无论是利世还是和我那些相处的时光,他想要的东西都没有得到过,什么同门情谊,只当一场过家家好了,反正所有的一切都会消散,而且,他早晚也会死的,可是如果不在死之前做完想做的事情,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未免可惜。

来到搜查官学院我不禁感慨,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呢,果然让人怀念,面对现代的都市和高楼,回想起白日庭类似于幕府时期的复古建筑,反倒让我觉得恍若隔世。我不禁又想起来小时候长久居住的江南水乡,行船入三潭,嬉戏着湖水。

西湖的水总是波光粼粼,只是小时候不懂自然之美,甚至最有名的断桥残雪都没有亲眼一见,总是会想家的,会怀念故土的,什么时候能再次回去呢…我收起了思绪,想过去难免伤怀,想未来又过于遥远,不过过好现在的当下。既来之则安之,我这么想着。

在去分配的班级和宿舍报道的时候,走廊上遇到一个白发的少年,穿着背带裤,胳臂下夹着绘画本,衬衫也不穿好,胳膊上似乎还用红线缝着一排小叉叉,什么人体刺绣吗还是纹身…东京的人文风情也真是…潮流啊。

少年跑的风风火火差点撞到我,我眼疾手乱侧身让开,他嘟囔着:“哎呀抱歉!迟到了…迟到了…班级在哪来着…”

我处理完琐碎事务拿着登记表来到宿舍,CCG搜查官学院的住宿配置倒是不错,木质调的装修,踏入玄关往前是铺着浅木色地板的双人寝室。玄关设有原木鞋柜,墙上挂钩可以悬挂外套与搜查官制服。

房间不大,却划分出两块独立区域,各摆放一张单人床、木质书桌与书架,书桌上面预留位置用来放置库因克资料、训练笔记。两张床之间隔着矮柜,用来收纳随身物品。

不同于普通大学,宿舍角落里还留了一小块空旷区域,方便学员简单进行体能热身。木窗向外,风可以吹进来,窗沿能放简单的盆栽。

整体干净克制,没有多余花哨装饰,处处是学院为搜查生预备的实用布置。

在我来之前这里是有人住的,因为我看到了另外一侧床上叠放的像豆腐块一样规整的被子,住在这里的人似乎很恪守规矩做事很规整有条理。

简单的收拾好东西我前往教室报道,教官早就提前看过我的资料没有多说让我找空位坐下,结果我看到了走廊上特立独行的那个白发的少年,他旁边的座位空着,似乎没人想靠近他,少年看上去也只是有些跳脱吧,我只是坐到他身旁。

教官开始讲述CCG基本的规章制度以及库因克示范教学。

那个少年压根没有听,只是百无聊赖的用彩铅在本子上画着什么,我也喜欢画画,我轻声开口:“你好…?我叫宁微雨,可以叫我宁,是在画什么呢?”

少年抬头看向我:“哦呀~铃屋什造,这是长颈鹿的解剖切面图哦…很有意思吧?”

我看向他的绘画本,啊…确实有够独特的,我干笑两声:“哈哈…画的不错,你喜欢就好。”

见识过白日庭的一些奇葩和离谱的规则以及上层的行为处事我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怪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只会笑着表示你是对的。只是奇怪东京CCG总局的招生真的不需要心理测评吗?在国内这方面可是相当严苛。

紧接着讲师询问在坐的学生面对喰种的第一应急预案是什么,边上的少年带着懵懂和笃定开口:“啊…全部杀掉就可以了吧。”

面对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毕竟我是刚来,正在思考教案上看过的资料时,那个讲师突然视线落在我身上。“这位学员有什么见解?”

我诧异了一下脱口而出,还带着不确定和询问。:“把…把他们全部关到奎库利亚?”

现场的其他学员哄堂大笑,啊,看来说错了呢。

紧接着讲师敲了两下桌子:“肃静!第一优先是确认喰种等级,立刻向本部通报位置,隔离周边平民,封锁现场,等待支援抵达,避免独自贸然出手。”

直到这场闹剧结束,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我回到宿舍。看见书桌前端端正正坐着一位女性,规整的衬衫西服套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