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第二章

综影视之万人迷I

虞家老太爷虞仲权的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像一道惊雷,劈在廊下两个人中间。

跟着老太爷来的管家连大气都不敢喘,垂着头退得远远的,整个院子里只剩下老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廊下雪粒打在窗纸上的细碎声响。兰卿浑身的血瞬间凉了,猛地从虞昶轩怀里挣出来,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死死攥着衣襟,连呼吸都忘了怎么顺。

虞昶轩却连半分退的意思都没有。他转身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把兰卿整个人挡在身后,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雪光里亮得扎眼。他没跪,也没低头,就那样站着,脊背挺得像刚从黑石滩拉回来的钢枪,迎着老太爷几乎要烧起来的目光。

“你刚才跟她说的话,再说一遍。”虞仲权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顿,大理石地砖上立刻磕出一道白印,“虞昶轩,你大哥尸骨未寒,你敢动他的人,你是要把虞家几代人的脸都丢进泥里?”

“大哥的人?”虞昶轩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不管不顾的冷劲,“爹,当年你拿着南怀城十几万百姓的命逼他娶君敏如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是明媒正娶的虞家大少奶奶?你明知道他心里只有兰卿,转头就把他派去黑石滩,连后援都扣着不发,你那时候怎么没想过虞家的脸面?”

“混账!”虞仲权气得手都在抖,抬起拐杖就往他身上抽。

拐杖带着风落下来的瞬间,兰卿下意识要往前挡,却被虞昶轩反手按住了肩。那结结实实的一棍抽在虞昶轩后背上,厚呢军装立刻陷下去一道印子,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倒往前又站了一步,离他爹更近了些。

“我没混账。”虞昶轩的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当年大哥从戏班里把她捞出来,给她取名字,教她认字,说要娶她。是你,是虞家,把她当成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把大哥逼得连跟她告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送上了死路。”他偏头,视线扫过廊下那盆半枯的墨兰,声音里带了点极淡的涩,“他死的那天,怀里还揣着半张没烧完的戏词,是兰卿常唱的《钗头凤》。”

虞仲权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在军阀堆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可此刻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的眼睛,他忽然发现,这个从前被他当成混世魔王、当成大哥影子的儿子,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在虞明轩身后跑的半大孩子了。

“你要她,就不怕全南怀城的人指着虞家脊梁骨骂?”虞仲权的声音沉了下来,拐杖在地上慢慢点着,“君家手里握着对美军火渠道,你现在跟兰卿搅在一起,君敏如第一个不肯善罢甘休,到时候君家撤了援助,你手上那三个师的枪,连子弹都配不齐。”

“我怕什么。”虞昶轩抬手,往后伸,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兰卿冰凉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侧,牢牢攥在掌心里,“君家要的是虞家的兵权,不是一个守活寡的大少奶奶。君敏如这些年在虞家作威作福,真当我是瞎的?她偷偷跟程家往来的电报,我抽屉里锁了满满一抽屉。”

他抬眼,直视着虞仲权的眼睛,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长坪山的兵工厂我已经盘下来了,上个月从德国人手里买的生产线,后天就到港。没有君家的军火,我自己能造。虞家的兵权在我手里,南怀的地盘在我手里,我虞昶轩想娶谁,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

兰卿站在他身边,手腕被他攥得发烫,浑身都在抖。她在虞家待了快十年,见过无数次虞家老太爷发脾气,见过姨太太们跪得满地求饶,见过旁支的少爷说错一句话就被打断腿,可她从来没想过,虞昶轩会为了她,当着老太爷的面把所有底牌都掀出来。

“你就非要她不可?”虞仲权盯着他,目光扫过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兰卿,又落回自己儿子脸上。

虞昶轩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指尖轻轻摩挲过她腕子上的银镯子,那是当年虞明轩送她的生辰礼。他笑了一下,没了刚才对着虞仲权的狠劲,反倒透出点近乎执拗的软:“我十岁那年跟着大哥去戏园,第一次看见她在台上唱《思凡》,水袖甩起来的时候,我就想,以后我要是有能耐了,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大哥没做到的事,我来做。”他抬眼,声音重新硬起来,“这辈子,我虞昶轩非兰卿不娶。谁拦我,我就跟谁翻脸。亲爹也不行。”

虞仲权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转身就走。军靴和布鞋的脚步声交错着远去,院子里终于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虞昶轩转过身,后背那道被拐杖抽出来的印子疼得他后背发僵,可他看着兰卿眼泪掉下来的样子,反倒先笑了。他伸手,用指腹擦去她的泪,动作是从来没有过的轻:“哭什么,我都把老头子顶回去了,以后没人敢再对你说三道四。”

兰卿的手落在他后背上,隔着军装都能摸到那道肿起来的印子,眼泪掉得更凶:“你疯了,虞昶轩,你真的疯了。那是你亲爹,你怎么能跟他说那种话?”

“我不疯,你怎么肯从那个院子里走出来?”虞昶轩把她往怀里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点硝烟和雪的味道,“以前我总想着,我是替大哥守着你。守着守着我才发现,我不想只当他的影子,我想让你往后的日子里,睁眼看见的人是我,唱戏的时候台下坐的人是我,夜里醒过来,身边躺着的人也是我。”

他捧起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的偏执和滚烫再也没有半分遮掩:“兰卿,别再守着那盏旧灯了。我给你建一座新的戏院,给你一个正大光明的名分,往后这南怀城,没人敢再叫你戏子,没人敢再说你半句闲话。”

雪忽然下大了,鹅毛似的雪片落在两个人的肩头上。兰卿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指尖触到他后背上那道还在发烫的伤痕,那些守了七年的、关于虞明轩的旧影子,忽然在这片滚烫的执念里,慢慢模糊了轮廓。

院门外的树影后面,君敏如攥着手里的暖炉,指节捏得发白。她身边的佣人低声问:“大少奶奶,现在怎么办?五少他摆明了要护着兰卿……”

君敏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冷得刺骨的笑:“护着?虞昶轩现在把话说得这么满,等程家的人动手,我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护着。”

风卷着雪刮过院墙,把那点低语吹得七零八落。虞昶轩把兰卿裹进自己的军大衣里,半抱着她往屋里走,完全没察觉到暗处那道淬了毒的目光。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哪怕翻遍整个南怀城,哪怕跟全世界对着干,他也绝不会再把她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