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带着花界的仙侍去忘川边采集彼岸花露时,完全没料到会撞上重伤坠下魔界边界的旭凤。
他此前在魔族平叛时遭叛军暗算,周身仙元几乎碎裂,连真身凤凰翎羽都掉了大半,坠在忘川的噬魂瘴气里,眼看就要被瘴气啃噬得魂飞魄散。锦觅心善,想都没想就掏出怀里的香蜜,给他喂下了大半瓶,又渡了近半自身的水灵仙元给他稳住伤势,把人藏进了花界深处的结界里养伤。
旭凤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他身边,正低头替他擦去额边冷汗的锦觅。少女发间别着一朵新鲜的桃花,眼底干净得像洛湘池最清的春水,他在魔界征战百年,见惯了血雨腥风,从未见过这样纯粹温柔的姑娘,一颗沉寂了万年的心,瞬间就彻底陷了进去。
他在花界养伤的半个月,日日看着锦觅在花海里穿梭,给各种灵花浇水,给他带亲手做的桃花蜜饯,只觉得这几万年来所有的刀光剑影,都比不上这半个月的温柔。他伤势刚好全,第一时间就回天界去找太微,单膝跪在凌霄殿上,认认真真求一道赐婚旨意,要娶花界的锦觅为妻。
太微握着鎏金帝笔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跪在殿下的旭凤,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可知锦觅是谁?她是水神洛霖的嫡女,三个月前刚和风界少族长洛珩大婚,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水风共主夫人。你现在来求娶她,是要置六界礼法于何地?”
旭凤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在魔界养伤的这半个月,完全和外界断了音讯,根本不知道锦觅早已成婚的消息。想起这些天在花界的相处,想起锦觅温柔的眉眼,一股强烈的不甘瞬间攫住了他——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已经嫁给了别人。
他从凌霄殿退下去之后,没有回自己的栖梧宫,反而悄悄去了花界边界。藏在暗处,亲眼看见锦觅笑着扑进洛珩怀里,两人并肩在花海里散步的模样,眼底的执念瞬间疯长。他认定洛珩根本配不上锦觅,认定只有自己才能给她最好的生活,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彻底生了根。
三日后的深夜,旭凤隐去所有凤凰灵光,潜入花界最深处的锦觅的寝宫。他布下能隔绝六界所有气息的隐魔结界,看着睡梦中的锦觅,伸手就想把人掳走——他早就选好了三界之外的一处无人秘境,只要把锦觅带到那里,往后再也没人能找到他们,他就能和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再也不用管什么六界礼法,什么洛珩。
他的指尖刚碰到锦觅的衣袖,整座花界的上空,忽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天帝灵光。太微带着天界最精锐的十万天兵,站在云层之上,周身散出来的滔天怒意,几乎要把整片花界的花海都冻住。他这些天早就察觉到旭凤神色不对,一直隐在暗处跟着,果然就在今夜,撞破了他想掳走锦觅的行径。
“逆子!你好大的胆子!”太微的声音带着几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暴怒,响彻整座花界,“锦觅是洛珩的妻子,是六界共主的夫人,你竟敢私闯花界,想把她掳走,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座这个父帝,有没有六界的规矩!”
旭凤知道今日事情败露,也不再遮掩,周身凤凰真火瞬间铺开,对着云层之上的太微厉声开口:“我就是喜欢锦觅!我要带她走!洛珩根本不懂她,只有我能给她想要的日子!今天谁拦我,我就和谁动手!”
他周身的凤凰真火暴涨,眼看就要带着锦觅冲破结界逃走,太微眼底的怒意彻底翻涌到了顶点。他活了几万年,从来没有这么怒过——旭凤要掳走的不是别人,是他的亲儿媳,是他儿子洛珩放在心尖上的人。要是今日让旭凤把人带走,洛珩往后在六界面前,将颜面尽失,他这么多年小心翼翼护着洛珩铺好的路,就要被旭凤彻底毁了。
太微直接抬手召出天帝本命的轩辕剑,数万道金色的龙气剑光铺天盖地压下去,瞬间就撕碎了旭凤布下的隐魔结界。他没有半分留手,剑光直接劈在旭凤的肩头上,把他狠狠砸落在花海的泥土里,大片的凤凰翎羽从他身上掉下来,染得满地花瓣都变了色。
“本座今日废了你战神的所有灵力,撤去你栖梧宫所有仙侍,把你禁在栖梧宫里,永世不得踏出宫门半步!”太微落在旭凤面前,轩辕剑的剑尖指着他的咽喉,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你要是再敢动半分掳走锦觅的念头,本座今日就亲手废了你的仙元,把你打入九幽炼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旭凤躺在泥土里,看着眼底满是滔天怒意的太微,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彻底触碰到了太微的逆鳞。他从来没见过父帝对谁这么动过杀心,哪怕当年魔族打到南天门,太微都没有这么暴怒过。他看着太微护在已经惊醒过来的锦觅身前的背影,忽然就懂了——锦觅和洛珩,在太微心里的分量,远远比他这个儿子要重得多。
洛珩带着水界和风界的援兵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他快步走到锦觅身边,把受惊的她紧紧护在怀里,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周身还裹着怒意的太微,眼底漾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太微今日的暴怒,不只是为了六界的礼法,更是为了护着他,护着他的颜面,护着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幸福。
太微转过身,看向被洛珩护在怀里的锦觅,脸上的怒意瞬间消了大半,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安抚:“孩子,别怕,有本座在,往后再也没人敢来花界打扰你。”
锦觅从洛珩怀里探出头,看着不远处被天兵押下去的旭凤,又看着站在云层之上、周身龙气翻涌的太微,轻轻拽了拽洛珩的衣袖。她忽然明白,自己和洛珩能安安稳稳在六界过日子,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的。身后站着洛霖,站着临秀,还有这位看起来凶巴巴的天帝陛下,都在拼尽全力,为他们挡下所有的风风雨雨。
漫天花海的花瓣被刚才的剑光震得漫天飞舞,太微站在花界的长风里,看着洛珩牵着锦觅的手渐渐走远,眼底的怒意慢慢散了,只剩下一点释然的温和。他今天哪怕亲手废了旭凤的灵力,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他儿子好不容易得到的圆满。
往后谁要是敢动洛珩和锦觅半分,就是和他整个天界过不去,就是和他太微过不去。他护了洛珩几十年,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毁了他给儿子铺好的、万世安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