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到学校的时候天都擦黑了。我肩膀被周扬靠了一路,麻得没知觉了,动了两下才缓过来。周扬醒的时候跟没事人似的,揉了揉脖子说了句“到了”,站起来就往下走。
林清源从前排探脑袋过来:“浩宇哥你肩膀还好吗?”
“还行。”
“会长枕了一路吧?我看你动都没敢动。”
“你观察挺仔细啊。”我推了他一把,“下车。”
谢逸舟经过我旁边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什么都没说,就是笑。笑得我浑身发毛。
下了车周扬站在校门口点人,数到我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肩膀。”
“啊?”
“没事。”他转过头继续点人。
晚上回家我对着镜子照了照肩膀,啥也没有。但周扬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明显是有话没说。我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给谢逸舟发消息:【会长最后看我肩膀啥意思?】
谢逸舟回得飞快:【可能想问你酸不酸吧。】
【那他咋不直接问?】
【你自己想呗。】
我把手机扔一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第二天早上校门口周扬递豆浆的时候,我主动说了句:“肩膀不酸。”
他看了我一眼:“哦。”
“你昨天最后看我肩膀是不是想问这个?”
周扬喝豆浆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说:“嗯。”
“那你咋不直接问。”
“忘了。”
我乐了:“你还能忘事?”
周扬把豆浆杯从嘴边拿开,看着我的眼睛说:“你靠太近了,脑子会卡。”
我差点被豆浆呛死。他倒好,说完就往前走,跟没事人似的。
那天训练周扬来得晚,我和林清源他们先开始热身。练到一半赵明远又来了,这回没找周扬,直接来找我:“李浩宇,校际交流的反馈表你填一下,学校那边要存档。”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是普通的活动反馈,问参加了什么环节、有什么收获之类的。我蹲在场边填,填到“收获”那一栏的时候想了想,写了句“认识了外校几个打球的朋友,交流了战术”。刚写完赵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就写这么点?多写点吧,学校那边看着也好看。”
“写那么多干嘛,实话实说。”
“你加两句学校组织得好之类的。”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写呗,你组织的。”
赵明远脸色僵了一下:“这是参加人员填的。”
“那你找别人,我填完了。”我把表递回去。赵明远接过去看了一眼,还想说什么,周扬正好从门口进来了。赵明远立刻把表收起来,笑了一下:“那行,就这样吧。”
周扬走过来的时候赵明远已经走了。他看了一眼赵明远的背影,又看了我一眼:“他找你干嘛?”
“让我把反馈表多夸两句学校。”
“你填了吗?”
“填了,但我没多夸。”
周扬嘴角动了一下:“行,训练吧。”
练完分组对抗我正收拾东西,周扬过来把战术板递给我:“明天的热身安排写板子上。”
“又我写?”
“你现在是负责人。”
“那你呢?”
“我负责看你写。”
我接过板子蹲地上写,他就在旁边站着。写了两行我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着我写的字,嘴里说了句:“字比上次好点。”
“我练了。”
“嗯,看出来了。”
我接着写,他看了会儿说了句:“明天带完热身,你跟我去趟器材室,篮球该换新的了。”
“行。”
写完板子交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下头。我收拾包准备走,他突然叫住我:“李浩宇。”
“嗯?”
“你昨天问我为什么看你肩膀。”
“啊,你不是说脑子卡了吗。”
“嗯。”他把战术板夹在腋下,看着我说,“以后这种事别问谢逸舟,直接问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我问谢逸舟了?
周扬没等我追问,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补了句:“谢逸舟嘴太碎了。”
晚上我回去翻聊天记录,果然谢逸舟那家伙在社团群里发了个“浩宇哥今天问我会长看他肩膀什么意思”,下面林清源连发三个问号,陈颂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徐安博发了张我蹲地上写战术板的照片。
我截图发给谢逸舟:【你完了。】
谢逸舟回:【会长已经找过我了,他说再有下次让我绕场跑二十圈。】
【活该。】
【但我没说是你问的啊。】
【那他知道?】
【会长自己猜的呗,他又不傻。】
我把手机放下,想了半天觉得周扬这人,表面上不声不响的,其实什么事都看在眼里。第二天早上校门口我接过豆浆的时候说了句:“谢逸舟跟我说了。”
“嗯。”
“你以后想问什么直接问,别自己猜。”
周扬喝了一口豆浆,看了我一眼:“行。那你现在告诉我,你天天早上来接我豆浆,什么意思。”
我豆浆差点脱手。他看着我,眼睛黑亮亮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拿杯子的手指头收得有点紧。
我咽了口唾沫:“就……觉得你一个人喝没意思。”
“就这样?”
“就……想跟你一块儿喝。”
周扬看了我三秒,然后把豆浆杯从嘴边拿开,嘴角弯了一下:“行,知道了。”
他转身往教学楼走,我站在原地喊:“你就这反应?”
他头也没回,摆了摆手:“明天别迟到。”2
大大写的细节很到位,看得超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