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接下来几天我天天七点四十五准时蹲校门口，周扬比我更准时，每次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站那儿了，手里两杯豆浆，一杯甜的一杯不加糖。甜的那杯给我，不加糖的他自个儿喝。

第三天的时候林清源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大清早跑校门口堵我们，看见周扬递豆浆给我那瞬间眼睛都亮了：“会长！我也没吃早饭！”

周扬看了他一眼，把手里那杯不加糖的递过去：“喝这个。”

林清源接过来灌了一口，脸皱成一团：“没味儿啊！我要浩宇哥那杯甜的！”

“喝不喝，不喝还我。”周扬伸手要拿回来，林清源抱着杯子跑了：“喝喝喝！会长给的毒药我也喝！”

顾晨阳从后面慢悠悠走过来，脚上绷带拆了，走路还有点不自然，看见林清源抱着豆浆蹦跶，脸一沉：“你慢点跑，摔了我不扶你。”

“知道了知道了！”

我跟周扬并排往教学楼走，他在三楼我在二楼，到了楼梯口他停了一下：“中午食堂，你跟我一块儿。”

“你请？”

“刷我卡。”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中午我端着盘子找位子，周扬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了。我坐过去的时候发现他面前摆了两份菜，一份是食堂常规套餐，另一份是他单独打的——虾仁炒蛋、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你吃这么好？”我坐下来瞅了一眼。

“给你的。”他把那份多的推过来，“你打的热身强度太大，光吃食堂那点不够。”

我低头扒了两口，发现排骨全是小排，没一块带大骨头的，虾仁也挑过虾线。食堂阿姨可没这么细心，这明显是有人单独交代过。

“你跟打菜阿姨说过了？”

周扬筷子停了一下：“说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篮球社有个队员训练强度大，让多打点肉。”

我乐了：“你咋不说给我打的。”

“说了你又该嘚瑟。”

我啃着排骨笑，旁边桌子忽然坐下来一个人——赵明远端着盘子，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会长，李浩宇，这儿没人吧？”

“有。”我跟周扬同时开口。

赵明远僵了一下，还是坐下来了：“我就吃个饭，不聊工作。”

周扬没理他，继续吃饭。我本来想说什么，想了想算了，低头扒饭。赵明远坐那儿吃了几口，好像憋不住似的：“会长，下周那个市里的校际交流活动，你带队去吗？”

“嗯。”

“那名单定了吗？我看篮球社这边是不是也出个人，表演赛效果挺好的。”

周扬抬眼看了他一下：“篮球社出李浩宇。”

赵明远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也行，那我把名单报上去。”

他走了之后我戳着碗里的排骨：“他怎么什么事都要掺和一脚。”

“他负责校际联络，本来就是他报名单。”周扬把汤往我这边推了推，“不过带队的是我。”

“你带队你去呗，关我什么事。”

“你去有用。”

“什么用？”

周扬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吃饭。我追问了两遍，他才放下筷子说了句：“你在场边站着，我比较有耐心应付那些人。”

我差点把汤喷出来。周扬拿纸巾擦桌子：“吃完了？吃完走了。”

校际交流那天我穿了正装校服，周扬也是，我俩站一块儿跟俩卖保险的似的。赵明远在前头带路介绍，周扬走中间，我跟旁边。外校来接待的老师看见我俩愣了一下，笑着说：“宜北的会长和篮球社主力都来了，挺重视啊。”

周扬点了下头：“我们学校篮球队实力不错，带他来交流一下。”

对方老师多看了我两眼：“这孩子长得挺精神，打球也好？”

“嗯，挺不错的。”周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我听出来他尾音带了一点往上翘，跟平时不太一样。

交流活动到一半有个自由对接环节，外校的几个学生围过来跟我聊天，有个女生问我能不能教她三步上篮。我说行啊，刚要动，周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我旁边，手插兜里，看着那个女生说了句：“场地那边有空，我让他过去教。”

女生看了周扬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了句“谢谢会长”就走了。我等人走远了拿胳膊肘怼他一下：“你干嘛？”

“什么干嘛。”

“人让我教上篮，你给支到场地那头去。”

“那边场地空。”

“这边也空啊。”

周扬看了我一眼：“这边人多。”

我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了，脸腾地一下热起来。赵明远正好从旁边过，看见我俩站一块儿，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大巴车里我坐在周扬旁边，他靠着窗闭着眼，脑袋随着车晃来晃去。我坐了一会儿，伸手把他脑袋轻轻拨到我肩膀上。他没睁眼，也没躲，就那么靠着了。

前排林清源回头想说话，被顾晨阳一把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