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浓雾翻涌,墨色浊气贴地游走,将整座城南深山裹得密不透风。
参天古木枯枝盘错,遮天蔽日,连一缕熹微天光都透不进来。四下死寂无声,寻常鸟兽尽数绝迹,只剩地底隐隐传来的阴恻阴风,缠在草木石缝之间,带着蚀骨的阴冷戾气。
我们一行众人踏碎山间湿泥,缓步踏入瘴气最浓郁的深谷腹地。
萧景琰一身帝王常服,眉宇紧绷,手握腰间佩剑,周身是凡人帝王的威慑,却在这满是魔气的深山之中,显得格外单薄无力。
沈峥一身武将铠甲,身姿挺拔,眼底藏着紧绷的戒备,一手悄然护在柳氏与沈灵姝身前,从头到尾,未曾分过半分目光落在我身上。
柳氏紧紧攥着沈灵姝的手腕,面色发白,眼底满是怯意,却依旧不忘时时抬眸,偷偷望向身侧身姿出尘的四位仙妖尊长,满心都是攀附荣华的算计。
沈灵姝依偎在柳氏身侧,故作柔弱怯懦,低垂的眼眸深处,藏着掩不住的亢奋与贪婪,时时刻刻都在伺机在诸位尊神面前刷存在感。
晚禾寸步不离守在我身侧,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袖,面色凝重,满眼都是护我周全的决绝。
我立在人群偏侧,素白衣裙沾了山间微凉雾露,眉眼温顺淡然,依旧是那副不懂世事、温顺寡言的凡间王妃模样。
无人知晓,这具凡尘皮囊之下,早已归位两百年尘封神忆。
我看得清地底暗流涌动的九幽浊气,看得清潜藏在地穴深处的魔侍虚影,看得清所有人心底藏着的私欲、偏私、算计与怯懦。
只是我不言、不语、不拆穿,静静伪装,静待局势铺展。
楚玄宸一袭玄色鎏金神袍,立于众人最前,身姿孤绝挺拔,帝王威压暗藏眼底,眸光穿透层层浓雾,精准锁定地底魔气源头,清冷嗓音沉稳落地。
“魔气凝聚成型,妖祟已然蛰伏在此。此地浊气最盛,怨气最深,正是魔侍扎根之本。”
楚玄珩缓步上前,素白长衫不染半点尘雾,温润眸光扫过四周山川地气,声线轻缓却带着笃定的研判:
“地底小妖已然感知到我们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收拢周遭瘴气,蓄势待发。它潜藏千年,最善蛊惑人心、偷袭侵魂,不可轻敌。”
阿妩红衣猎猎,妖姿桀骜张扬,指尖漫不经心捻起一缕飘散的黑雾,指尖妖光微闪,瞬间将那缕浊气灼散,她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妖族圣女的狂飒肆意:
“区区九幽浊气滋生的低阶魔侍,躲在地底苟延残喘,靠着吸食凡人怨气续命,也敢霍乱凡尘、搅动灾劫。今日便掀了它的老巢,断了苏灵漪的左膀右臂。”
我顺着话音轻轻开口,语调温顺平和,贴合凡人眼界,字字恰到好处,不露半分破绽:
“这深山瘴气阴冷刺骨,方才一路走来,草木尽数枯萎,地气浑浊发黑,想来这妖祟盘踞此地许久,害了无数百姓性命。今日有诸位殿下在此,定能除祟安民,还世间清明。”
楚清妤青衫悠然,眸光清冷扫过整片山谷,仙气流转周身,淡淡出声补充:
“此妖无实体、善潜藏、懂偷袭,最擅长借人的心魔执念侵入神魂。凡尘凡人执念深重、心性薄弱,最容易被它趁虚而入。待会儿开战,所有人守好本心,切勿心生贪念、恐惧、怨怼。”
阿妩颔首接话,语气凌厉几分:
“尤其是心存杂念、妄图投机攀附之人,心魔最盛,极易被瘴毒钻空子。一念之差,便会被魔气侵体、滋生邪念。”
话音落下,山谷地底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阴桀怪笑!
“桀桀桀——神界尊神、妖族圣女,竟亲自屈尊下凡,来找本座的麻烦?”
黑雾轰然从地底炸裂翻涌,漫天浊气汇聚成团,在半空凝聚成一团漆黑模糊的雾影,无形无体,只剩一双猩红诡异的光点,悬浮在浓雾之中,阴冷诡谲的声音回荡整座山谷。
正是那只散播蚀魂瘴、霍乱云朝都城的九幽魔侍!
黑雾翻涌震荡,周遭草木瞬间尽数枯朽,阴冷魔气扑面而来,压得在场凡人身形微颤。
沈灵姝本就胆小怯懦,骤然听见这般诡异阴森的声响、看见漫天恐怖黑雾,瞬间吓得浑身一颤,花容失色,尖叫一声,下意识双腿发软,猛地闪身躲到沈峥身后,死死拽住沈峥的衣摆,瑟瑟发抖。
“爹爹!好吓人!这、这是什么妖物!”
柳氏也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忙跟着躲在沈峥身侧,不敢抬头直视半空黑雾。
沈峥将妻女牢牢护在身后,武将风骨尽显,手握腰间长刀,沉声厉喝:
“妖孽作祟,祸乱凡尘!今日有尊神在此,定让你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萧景琰龙颜震怒,周身帝王威压尽数迸发,抬眸怒视半空黑雾,朗声怒斥,字字铿锵:
“大胆孽障!区区地底妖祟,也敢霍乱大陈云朝、屠戮万民、惊扰仙神!今日天兵临世,你插翅难逃,速速伏诛,尚可留一丝残魂!若是负隅顽抗,定叫你神魂俱灭!”
半空魔侍又是一阵阴桀怪笑,黑雾翻涌震荡,猩红光点死死盯着我们一行人,语气满是猖狂不屑:
“伏诛?留残魂?一介凡尘帝王,也敢对本座出言不逊?若不是神母大人令我蛰伏布局、松动魔尊封印,覆灭凡尘,区区凡人王朝,弹指便可化为炼狱!”
楚玄宸眸色骤然沉冷,周身玄金神力轰然迸发,震散周遭大半黑雾,九界储君的威压席卷整座山谷,字字威严:
“苏灵漪私怨祸世、勾结魔祟、忤逆天道、霍乱苍生,早已是神界逆臣、九界罪人。你为她爪牙,屠戮凡人、滋生瘴毒、搅动乱世,罪孽滔天,今日必死无疑。”
“无需多言,动手。”
话音未落,楚玄珩温润眸光瞬间敛尽温柔,素白神力流转周身,指尖凝出澄澈神光,沉声开口:
“二哥不在凡间,今日我与大哥主攻,清妤、阿妩侧翼合围,封死它逃窜之路,杜绝浊气外泄,护住凡尘地气。”
“好。”楚清妤应声出剑,青衫翻飞,仙剑凝光,清冷剑气锁住四方山谷。
阿妩掌心妖力暴涨,红衣张扬,周身妖纹浮现,桀骜笑道:
“早就手痒了!今日便彻底根除这瘴毒根源,断了苏灵漪的算计!”
下一瞬,四大仙妖强者同时动身!
玄金神威、素白神光、青苍剑气、赤红妖力四道极强力量交织冲撞,瞬间笼罩整片山谷,狠狠朝着半空黑雾碾压而去!
“轰轰——!”
震天巨响炸裂山野,狂风呼啸,浓雾翻涌,整座深山剧烈震颤,碎石滚落、枯枝纷飞!
魔侍黑雾疯狂翻滚逃窜,猩红光点剧烈闪烁,厉声嘶吼:
“神界小儿!休得猖狂!神母大人布局万年,大势已成!魔尊封印松动在即,九界倾覆近在眼前!你们今日灭我,来日尽数要葬身魔渊!”
漫天漆黑浊气化作无数细小黑丝,如同毒针一般,疯狂朝着四道神光妖光冲撞、反扑!
黑气蚀神、浊气破灵,无数黑丝撞上仙妖之力,不断消融、不断炸裂,却又源源不断从地底滋生,悍不畏死!
我立在原地,温顺垂眸,看似被眼前大战震慑、安分怯懦,眼底却早已将魔侍所有招式、退路、破绽尽数看透。
这小妖看似猖狂,实则灵力微薄、根基虚浮,全靠九幽浊气加持,无根无凭,撑不过百招。
它唯一的杀招,从不是正面厮杀,而是暗中投毒、侵人神魂、引人心魔。
果不其然!
数次正面交锋、黑雾被打得节节溃散、身形愈发稀薄之后,魔侍自知正面不敌四大尊长,瞬间改变战术!
“桀桀!既然正面打不过,那便拉着凡尘之人陪葬!”
黑雾骤然炸裂分散,避开所有仙妖攻势,化作万千细碎黑雾流萤,不攻仙、不伐妖,尽数朝着在场凡人扑面而来!
楚玄宸眸光一厉,沉声警示:“不好!它要偷袭凡人、以凡人神魂为盾、借力反噬!”
楚玄珩瞬间提速,神光漫天铺开,想要阻拦黑雾,却已然晚了半步!
万千黑雾流萤避开所有神力封锁,精准落在我与沈灵姝周身!
两道极细、无色无味、肉眼难辨的瘴毒阴丝,趁着众人缠斗分神之际,无声无息钻进了我与沈灵姝的耳间神魂之中!
这是魔侍最后的本命毒瘴,蚀魂侵神、隐匿无形,不伤肉身、专攻神魂,中招者瞬间神魂麻痹、意识昏厥,心魔趁虚而入,无人能即时察觉。
下一瞬,剧烈的眩晕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脑海骤然空白,神魂被一股阴冷黑雾死死缠绕、压制。
我早有预判,心底了然一切,顺势身子轻轻一软,眼前一黑,直接闭气晕厥,直直向后倒去。
身侧的沈灵姝更是不堪一击,瘴毒入体的瞬间,她瞳孔骤散、浑身脱力,脑海瞬间被恐惧与心魔吞噬,身子一歪,直接软软栽倒在地,彻底昏迷。
山谷大战瞬间骤停!
楚玄宸、楚玄珩、楚清妤、阿妩四人瞬间撤招,闪身而来!
四人目光第一时间、无一例外,尽数落在我身上!
晚禾脸色煞白,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冲上前,伸手死死扶住我软倒的身子,急得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娘娘!娘娘您醒醒!您别吓奴婢!”
楚玄宸身形最快,一步跨至我身侧,宽大掌心稳稳托住我的后颈,温热神力瞬间渡入我神魂,稳稳接住我晕厥的身躯,指尖紧绷、眼底藏着极致的隐忍心疼,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淡然镇定,不暴露半分异常。
楚玄珩紧随其后,伸手护住我另一侧身子,温润眉眼瞬间覆满沉色,指尖神光流转,快速探查我体内瘴毒。
楚清妤立在身侧,仙力铺开,隔绝周遭残余浊气,眸光凝重锁定我的面色。
阿妩快步上前,红衣敛尽桀骜,满眼担忧,死死盯着我苍白无血的脸庞。
四位下凡护我的至亲挚友,全员第一时间护我、查我、顾我。
而另一侧,瘫倒在地、同样昏迷的沈灵姝,孤零零躺在湿冷泥土之上,无人第一伸手、无人第一照看。
直到隔了短短数息,站在后方的萧景琰、沈峥、柳氏,才骤然回神!
三人下意识转头,目光瞬间锁定倒地的沈灵姝,无人看我半分!
萧景琰脸色大变,快步冲上前,毫不犹豫俯身,小心翼翼将地上的沈灵姝抱起,双臂稳稳托住她柔弱的身子,动作温柔至极,满眼惊慌心疼。
“灵姝!灵姝你醒醒!别怕,朕在!”
沈峥亦是心头大急,快步上前,紧紧盯着萧景琰怀中昏迷的沈灵姝,满脸焦灼担忧,语气急促:“姝儿!我的女儿!你怎么样了!”
柳氏早已哭红了眼,扑在沈灵姝身侧,瑟瑟发抖、泪眼婆娑:“我的姝儿!娘亲的宝贝!千万别有事啊!”
整座山谷,泾渭分明,刺眼至极。
一边:神界储君、皇子、公主、妖族圣女,四大尊长全员围守,紧张护我、探查我神魂瘴毒,万般偏爱、极致守护,藏而不露。
一边:帝王、生父、庶母,至亲凡人长辈,全员围着庶妹慌乱心疼,满眼偏袒、满心偏爱,视我之晕厥如无物。
无人察觉这极致反差,无人看懂这隐秘偏爱。
柳氏抱着昏迷的沈灵姝,余光瞥见四位神尊尽数围着我、无人顾及她的宝贝女儿,心底瞬间又妒又疑、满是不解,心底疯狂揣测:
【怎么会这样?!明明灵姝乖巧柔弱、楚楚可怜,是最该被怜惜的人!为何这些九天尊神,放着昏迷的灵姝不管,偏偏围着这个冷漠寡情的沈清沅?】
【难道沈清沅身上,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机缘?还是这些仙神,偏偏偏爱她这副冷淡模样?】
【等灵姝醒来,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定是沈清沅暗中耍了手段,抢了灵姝的机缘!】
萧景琰抱着怀中柔弱昏迷的沈灵姝,指尖轻抚她苍白的脸颊,满心满眼都是疼惜,余光扫到不远处被仙神簇拥的我,心底没有半分愧疚、半分心疼,只有一丝不耐与疑惑。
沈峥看着这诡异的场面,眉头紧锁,心底满是费解,却碍于神尊威严,不敢多言,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疼爱的小女儿。
山谷之内,气氛凝重到极致。
楚玄宸探完我体内瘴毒,指尖微收,眼底掠过一层极深的沉冷怒意,面上依旧沉稳出声,安抚全场:
“魔侍本命瘴毒已然尽数放出,本体灵力耗尽,方才已然被我们彻底诛灭。妖祟已除,凡尘瘴灾根源断绝。”
“只是此毒阴邪至极,专攻神魂,无声无息、防不胜防。二人皆是被瘴毒侵魂、暂时晕厥,肉身无碍,神魂受创,需要即刻回宫静养,施法驱毒。”
萧景琰闻言,这才勉强分出一丝目光,遥遥看向被众人护住的我,语气平淡无温,没有半分担忧,只是随口一问:
“那……清沅如何?可否无碍?需要即刻回宫医治吗?”
晚禾听见帝王淡漠的语气,再看看怀中被万般疼爱的沈灵姝,心底又气又痛,红着眼眶急切开口:
“陛下!娘娘也中了瘴毒!娘娘也昏迷不醒!求求诸位殿下,救救我家娘娘!”
楚玄珩温声抬手,轻轻安抚焦急落泪的晚禾,语气沉稳笃定,藏着独有的温柔偏爱:
“婢女放心,我们定然护她无恙,不会让她伤及根本。”
这一句轻声安抚,温柔至极、笃定至极,藏着旁人听不懂的、独一无二的偏爱,无人察觉异常。
楚玄宸抬眸,看向在场所有凡人,淡淡出声安排:
“此地浊气未尽、不宜久留。即刻返程皇宫,寻清净殿宇,施法驱毒、稳固神魂。”
萧景琰连忙点头,抱着沈灵姝快步应声:“谨遵尊神旨意!即刻回宫!”
众人不再耽搁,即刻返程。
一路返程,全程刺眼对比。
楚玄宸亲自稳稳护着我的身躯,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托着我的后颈与腰身,半步不敢颠簸。
晚禾寸步不离,一路哭红双眼,时时探我的鼻息、摸我的温度,满心焦灼。
楚玄珩、楚清妤、阿妩三人贴身随行,全程以神力护住我周身,隔绝一切残余浊气,稳稳护住我的神魂不散。
而萧景琰、沈峥、柳氏三人,全程小心翼翼护着沈灵姝,轻声细语安抚,满眼疼惜、步步谨慎。
一路无话,很快折返皇宫。
萧景琰特意将宫内最清净、灵气最盛、最适宜养神驱毒的清宸殿腾出,专供诸位尊长落脚施法。
殿内分为主次两间主寝,宽敞洁净、灵气充沛,最适合稳固神魂、净化瘴毒。
踏入殿中,楚玄宸轻轻将我安置在内侧主床,动作轻柔至极,小心翼翼为我盖好锦被,指尖依旧源源不断渡入温和神力,稳住我动荡的神魂。
另一侧,楚玄珩将沈灵姝轻轻安置在外间偏榻之上,简单稳固她的神魂,动作平淡、分寸恪守,无半分多余温柔。
安置完毕,楚玄宸站直身形,眸光凝重,对着众人沉声说明瘴毒凶险,字字恳切、句句属实:
“二人所中乃是九幽本命蚀魂毒,极其阴邪。此毒不毁肉身、不伤人命,却会扎根神魂深处,滋生心魔、放大执念、蛊惑本心。”
“中毒者昏迷期间,心魔会无限放大心底的欲望、嫉妒、不甘、贪念,与九幽魔气共鸣。若是不能及时净化,神魂会被浊气慢慢侵蚀,极易被魔尊意念蛊惑、滋生邪念,久而久之,心性彻底偏移,沦为魔渊傀儡。”
“我与玄珩二人神力有限,双毒并存、心魔各异,无法同时完整净化两道神魂。只能分而施治,一人主救其一,全力净化、压制心魔,杜绝被魔气蛊惑。”
这番话落下,凶险十足、后果严重,字字直击人心。
萧景琰、沈峥、柳氏三人脸色瞬间大变,想也不想、异口同声,急切脱口而出,满心满眼都是庶女:
“尊神!求求您!先救灵姝!一定要先救我的姝儿!”
“灵姝心性单纯、柔弱善良,绝不能被魔气蛊惑!她万万不能出事!优先救她!”
三人字字急切、句句偏袒,从头到尾,没有一人提过我的名字,没有一人顾及我的安危、我的神魂、我的结局。
全程无视我身中同等剧毒、同等凶险!
晚禾站在一旁,看着三人极致的偏心凉薄,看着自家娘娘无人问津、无人疼惜,瞬间红了眼眶,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直直跪地,泪水滚落,声声恳切、字字心酸:
“诸位殿下!求各位尊神!救救我家娘娘!我家娘娘心地至善、从未有过半分恶念执念!她两百年在凡尘受尽委屈、从未害人、从无贪念!求殿下优先护我娘娘周全!”
“奴婢不求荣华、不求机缘,只求娘娘平安无事、神魂无虞!求求各位殿下!”
跪地泣诉,声声真心、字字滚烫。
对比凡人至亲的凉薄偏心,更显刺眼荒唐。
萧景琰眉头微蹙,看着跪地哭求的晚禾,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淡淡开口:
“不过是些许瘴毒,清沅素来心性冷淡、无甚执念,想来不会轻易被心魔蛊惑。灵姝单纯柔弱、极易受侵,优先救灵姝,理所应当。”
柳氏连忙附和,语气刻薄理所当然:
“没错!清沅命硬心性冷,扛得住磨难!灵姝从小娇养、体弱单纯,万万经不起半点魔气侵蚀!自然优先救我姝儿!”
沈峥沉脸颔首,语气强硬:“就依所言,先救灵姝。清沅安分隐忍,纵使晚片刻医治,也无大碍。”
字字句句,寒骨凉心。
阿妩站在一旁,红衣紧绷,眼底戾气翻涌,死死看着眼前三个偏心至极的凡人,满心愤懑压抑,心底冷声怒骂:
【愚昧无知、识人不清、凉薄至极!放着至善纯粹、心怀苍生的亲生女儿不顾,偏偏护着心思虚荣、满心算计的庶女!简直愚不可及!】
楚清妤眉眼覆满清冷沉色,静静看着三人丑陋的私心偏袒,不言不语,眼底尽是漠然失望。
楚玄珩温润的眉眼敛尽温柔,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凉:
“心魔不分强弱、执念不分善恶,瘴毒侵魂,一视同仁,无谁扛得住、无谁扛不住之说。晚禾忠心护主,赤诚纯粹,难得可贵。”
楚玄宸眸光沉沉,扫过眼前偏心的一家三口,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沉声定音,字字决断:
“无需争执,来不及分先后取舍。”
“分治施治,最为稳妥。我主治沈清沅,玄珩主治沈灵姝。双管齐下,同时净化,互不耽误,最大限度保全二人神魂。”
一句话,直接护住了我,不给任何人偏袒取舍的机会。
萧景琰三人虽心底依旧偏向沈灵姝,却不敢违逆神尊旨意,只能勉强颔首应下。
楚玄宸抬眸,淡淡出声吩咐:
“殿内施法净化神魂,需绝对清净、隔绝外人、杜绝杂念惊扰。尔等凡人尽数退至殿外守候,不得擅入、不得喧哗、不得惊扰半分。”
“晚禾可守在殿外,随时听候传唤。”
“全程不得干扰施法,稍有差池,心魔暴涨、瘴毒反噬,后果无人能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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