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后续

沈峥身形一僵，脸色瞬间惨白，眼底怒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处遁形的愧疚、难堪与窘迫，张口欲言，却半晌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

柳氏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强行挽回局面：“休要胡言乱语！你父亲身为大将军，军务繁忙、身不由己，何曾苛待于你！你锦衣玉食、身居王妃尊位，已然是天大的福气，不知感恩，反倒屡屡顶撞父辈、忤逆不孝！”

沈灵姝也立刻泪眼婆娑，柔弱开口：“姐姐……你不要这般怪罪爹爹，爹爹从来没有不爱你，只是爹爹军务繁忙而已……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让姐姐为难，我以后再也不敢仰慕尊神、再也不奢求机缘了，姐姐不要生气，也不要怪爹爹……”

我眸光冷淡，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淡淡开口：“无需假意退让、故作懂事。你心中执念浮华、妄图攀附，我心知肚明，你我心知肚明，不必演这般虚伪戏码。”

沈峥回过神来，压下心底愧疚，强行板起冷硬面色，冷声开口：“家事对错，暂且搁置！今日我不与你争辩过往恩怨！灵姝受委屈是真，你冷漠失悌是真！今日你必须应下，往后全力帮扶灵姝，让她在尊神面前留个好印象！”

我寸步不让，语气坚定：“恕女儿难以从命。公义在前，私亲在后，苍生大义重于一切，我绝不会因私废公，做谄媚攀附、亵渎神明之事。”

柳氏气急败坏：“你！你这般冥顽不灵、无情无义，迟早自食恶果！灵姝若是错失仙神机缘，终身无依，我绝不饶你！”

就在正堂僵持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门外亲卫统领沈凛躬身入内，恭敬禀报道：“将军，时辰不早，宫中传讯，除祟大计即刻开启，需众人即刻集结动身，不可延误战机！”

沈峥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怒火，冷声收场：“罢了！国事为重，暂且搁置家事纷争！今日先随众人进山除祟，待乱世平定，我再好好与你清算这笔骨肉账！”

说罢，他起身拂袖：“传膳，暂且用过早膳，即刻动身回宫复命，奔赴深山。”

下人迅速端上早膳，摆满一桌珍馐佳肴。

满满一桌精致膳食，鸡鸭鱼肉、点心羹汤样样俱全，奢华丰盛。

我无心贪恋凡尘口腹之欲，满心皆是今日除祟布局、苏灵漪的诡谋算计，只默默端起一碗清粥，小口浅食，淡然饱腹，全程沉默寡言、不动声色。

沈灵姝坐在身侧，一边故作乖巧用膳，一边偷偷抬眸打量我，眼底藏着不甘与嫉恨，小声嘟囔：“姐姐总是这般冷淡固执，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白白错失大好机缘……”

我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全然不将她的小心思放在眼里。

柳氏一边给沈灵姝夹菜，一边故作感慨，假意营造阖家和睦的氛围：“如今家门安稳、女儿身居尊位，也算阖家圆满。往年诸多隔阂误会，今日便尽数翻篇，往后一家人同心同德、和睦共处，方能顺遂安稳。”

沈峥淡淡附和：“既往不咎，往后安分守己、各司其职便好。清沅身居王妃之位，当识大体、顾大局，莫要再执拗冷硬、失了温情。”

我淡淡抬眸，一语戳破虚伪和睦：“家人温情，贵在真心相待、公平相守，而非表面团圆、内里偏私。虚假和睦，不如坦荡疏离。”

一句话，再度让夫妻二人颜面尽失，哑口无言。

匆匆用罢早膳，无人再有闲谈心思。

众人起身离席，沈峥携柳氏、沈灵姝，带我与晚禾一同出门登车，浩浩荡荡朝着皇宫返程。

马车车厢之内，气氛压抑凝滞。

沈灵姝靠在柳氏怀中，软糯撒娇，小声抱怨：“娘，我今日真的好紧张……昨日被圣女殿下打趣，我今日都不敢面对诸位尊神了，万一我又做错事、被大家嫌弃怎么办呀？”

柳氏温柔安抚，低声指点：“别怕，待会儿你乖乖乖巧、少言少动，多示弱、多温顺，凭你的容貌性子，定然能博得尊神好感。待会儿让你姐姐多说几句好话，帮你挽回印象。”

沈峥沉声叮嘱：“安分守己、谨言慎行即可，切勿再矫情做作、惹出事端，耽误除祟国事。今日有九天尊神坐镇，妖魔定然无处遁形，你只需安稳随行、长长见识便好。”

沈灵姝连连点头：“我知道啦爹爹！我今日一定乖乖的，绝不惹事！”

母女二人低声絮语，句句不离攀附仙神、博取青睐的私心。

我静坐车厢一隅，闭目养神，心底冷静复盘所有布局：苏灵漪暗藏暗处、急于破封，魔侍扎根地穴、怨气滔天，今日除祟，不仅要根除妖邪、肃清瘴气，更要伺机锁定苏灵漪勾结魔祟的铁证，为后续九界平乱、清算逆臣埋下伏笔。

凡尘一家人的私心算计、虚伪拉扯，于我即将落幕的尘劫、即将开启的九界大局而言，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闹剧。

马车疾驰穿梭街巷，不多时，便稳稳停在皇宫正门之外。

众人依次下车，整束衣衫，迈步踏入皇宫大殿。

太和大殿之内，肃穆威严、气场凛然。

大哥楚玄宸一身玄色神袍，帝王威仪内敛，沉静伫立殿中，眸光深邃，静待众人集结；三哥楚玄珩素白衣衫温润清雅，气质谦和，神色沉稳；四姐楚清妤青衫洒脱，眉眼清冷，蓄势待发；阿妩一身红衣飒爽张扬，桀骜立在一侧，周身妖力微敛。

三位尊神、一位圣女并肩而立，仙妖气场交织，清绝出尘，与凡尘皇宫的世俗气息格格不入，自带凌驾九界的超然威仪。

萧景琰端坐龙椅之上，文武重臣分列两侧，全员肃立，静待出征指令。

我们一行人踏入大殿，依礼齐齐屈膝行礼。

“臣沈峥，参见陛下！”

“臣妾柳氏，参见陛下！”

“灵姝参见陛下，参见诸位尊神殿下、圣女殿下！”

“臣妾沈清沅，参见陛下。”

晚禾紧随我身侧，躬身行礼：“奴婢参见陛下，参见诸位殿下！”

楚玄宸清冷沉稳的嗓音率先响彻大殿，字字笃定、掌控全局：“全员已然集结，无需再等。今日时机成熟、魔侍戒备松懈，即刻动身奔赴城南深山，根除九幽魔侍、肃清蚀魂瘴气，追查幕后元凶苏灵漪的踪迹罪证。”

“苏灵漪心机深沉、善于潜藏，昨日现身布局之后，定然暗中蛰伏观望。今日除祟，动静可控，绝不打草惊蛇，只除爪牙、锁定罪证，静待后续一网打尽。”

萧景琰立刻应声附和，神色凝重：“谨遵尊神指令！一切听从尊神调度，朕全程坐镇皇宫，随时接应！”

沈灵姝连忙上前一步，故作乖巧软糯，柔声开口：“诸位殿下！灵姝今日已然做好准备，一定乖乖随行、绝不添乱，愿尽微薄之力，协助各位殿下肃清魔祟、拯救万民！”

柳氏也连忙躬身请行，眼底藏着借机靠近仙神的算计：“陛下、尊神殿下！臣妇心系苍生，愿随行奔赴深山，观摩除祟平乱，为万民祈福，还请陛下、尊神应允！”

萧景琰微微蹙眉，出声劝阻：“深山凶险、魔气深重、妖邪暗藏，妇人之身难以抗衡，留在宫中安稳等候即可，无需随行涉险。”

楚玄宸淡淡开口，一语定音：“凡尘肉身孱弱，难以抵御深山浊气魔气，贸然随行，非但无法助力，反倒容易被浊气侵染、滋生心魔、拖累战局。夫人无需随行，留守宫中便是安稳。”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直接回绝了柳氏妄图靠近仙神的私心。

柳氏心底不甘，却不敢违逆尊神之意，只能悻悻躬身：“臣妇遵令，静待各位凯旋。”

四姐楚清妤适时出声，清冷补充战局部署：“今日除祟，贵在精不在多。魔侍善潜藏、喜借力怨气，凡人越多、杂念越多、怨气越重，反倒会滋养魔气、助长妖邪威势，干扰我们施法除祟。”

阿妩挑眉接话，嗓音桀骜洒脱：“说得没错！一群凡尘凡人浩浩荡荡进山，人声嘈杂、心念杂乱，刚好给地底小妖可乘之机，纯属画蛇添足、自添麻烦。”

三哥楚玄珩温润出声，敲定最终随行人员，条理清晰、思虑周全：“故而今日无需文武重臣随行，避免人多杂乱、干扰战局。随行人员定为：陛下、沈大将军、沈王妃、沈二小姐，其余人尽数留守宫中。”

“人少精简、心念纯粹，既能稳妥探查、顺利除祟，亦可暗中观察凡尘人心、捕捉元凶破绽，恰到好处。”

萧景琰连连颔首，果断拍板：“甚好！就依三殿下所言！其余朝臣尽数留守朝堂，各司其职、稳定都城秩序，朕随诸位尊神即刻奔赴深山！”

一众文武重臣齐齐躬身领旨：“臣等遵旨！静待尊神凯旋、万民安澜！”

我适时轻声开口，从容附和：“三殿下思虑周全、布局缜密，此举最是稳妥。精简人手、规避杂念，方能最快根除魔祟、肃清瘴灾，不生变数。”

阿妩侧首看我一眼，眼底带着闺蜜默契的浅淡笑意，嘴上依旧故作随意：“王妃倒是通透聪慧，一眼便看透战局关键，比一众朝堂老臣清醒得多。”

沈灵姝连忙乖巧附和：“灵姝也听各位殿下的！一切听从安排，绝不添乱！”

楚玄宸眸光扫过众人，最后一遍确认部署，沉声收尾：“局势紧迫，无需耽搁，即刻动身，奔赴城南深山！”

“遵令！”

全员齐齐应声，气场肃然、蓄势待发。

浩荡一行人，精简利落、分工明确，即刻转身踏出太和大殿，奔赴城南深山。

惊天动地的除祟之战、追查逆神罪证的关键一局，自此正式拉开序幕。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