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布的牵绊

车子沿着海岸公路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潮湿的咸味，把林南散落的黑发吹得贴在脸颊上。她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部崭新的手机。屏幕黑着，她还没打开它。

佩珀开车，目光一直看着前方的路。她偶尔从后视镜里扫林南一眼，眉头始终没完全舒展开。这个女孩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刚在游轮上被托尼·斯塔克带回船舱过了一夜的人。她的侧脸在晨光里白得近乎透明，左眼尾那颗红色泪痣随着车身轻微颠簸而轻轻晃动。佩珀几次想开口问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马里布别墅出现在视线里时，阳光正好从海平面升上来，把整栋建筑镀上一层暖金色。玻璃幕墙反射着海面的光，像一整面流动的镜子。车子在门前停下，佩珀先下车，绕到后座替林南拉开车门。

“到了。”她的语气依旧克制，“客房在二楼靠海的那一侧。托尼让我告诉你，随便用家里的东西，但别进他的工作室。那个地方……比较危险。”

林南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去。玄关的地板是深色大理石，凉意透过鞋底渗上来。她刚迈进客厅，头顶的灯光忽然自动亮起，同时一个温和的英国口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早上好，波茨小姐。这位是林南小姐吗？斯塔克先生已经提前告知过我。”

林南停住脚步。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客厅——沙发、茶几、落地窗、楼梯——什么都没有。那个声音却像贴着她的耳朵说话，清晰得不像是从任何喇叭里传出来的。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佩珀已经走到楼梯口，回头看见她的反应，解释道：“那是贾维斯。托尼的人工智能系统。他负责管理整栋房子。”

“人工智能？”林南重复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她抬起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问，“AI，还是器物成精？”

这个世界的A I这么先进了吗，还是说这世界是高纬世界……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贾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停顿。

“我并非器物成精，林南小姐。我是由斯塔克先生设计并编写的人工智能程序，全称为Just A Rather Very Intelligent System。我可以控制房屋的照明、温度、安全系统，以及回答您可能提出的问题。如果您感到不适，我可以降低音量，或者暂时不与您对话。”

林南盯着天花板松了口气，原来只是高级AI啊。她在自己的世界里见过成精的器物，也见过真正的灵体，眼前这个声音既没有妖气，也没有魂魄的痕迹。它像一团被精密编织的光，冷静、礼貌，但带着一种她说不清的“活着”的感觉，和上个世界傻傻的人机AI不一样。

佩珀把她带到二楼的客房。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海，床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和几件叠好的衣服。佩珀把纸袋放下，看了她一眼。

“衣服我多准备了几套。手机里存了我的号码，也存了托尼的。他如果有空会打给你。你先休息，有什么需要直接跟贾维斯说，或者给我打电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托尼让我转告你，别乱跑。尤其是别靠近他的工作室。”

林南点头。佩珀看了她几秒，最终什么都没再问，转身离开。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林南站在房间中央，听着楼下佩珀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她走到落地窗前，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海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金，浪一层一层拍上来，又退回去。

太高级了，比她上个世界住的还要奢侈，突然感觉那个男人更有魅力了……

林南赶紧打住思绪，她闭上眼睛，慢慢调动体内仅剩的妖力。

经过一夜，经脉里细小的伤口居然奇迹般的开始愈合。妖力像被雨水浇过的干涸河床，缓慢却持续地回升。她能感觉到六条尾巴在体内重新变得沉稳，不再像刚穿越时那样随时会溃散。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双修，但这也不对啊，如果她没感觉错，那个托尼完完全全就是个普通人类啊，想不通。

林南站在窗前想了很久，直到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决定去洗个澡，想不明白就算了，本来还想提前溜走的，但他条件这么好，如果真的能帮助她修炼，也不是不行。

热水冲过身体时，血脉深处涌起一种奇异的温热，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扎了根。林南不知道那是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看来真的要等托尼回来好好研究一下了。

傍晚时分，手机响了。

林南正坐在床边擦头发，铃声突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风声，然后传来托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惯常的嘲讽：“还活着？我还以为你会被贾维斯吓得从窗户跳下去。”

林南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她居然出奇的安心……她能听见背景里有直升机的轰鸣，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早上门口那个军人罗德。

“托尼……你到了？”她问。

“刚落地。”托尼说，声音里带着笑，“阿富汗的沙子比我想的还多。佩珀有没有好好把你接回去？贾维斯有没有跟你自我介绍？他有时候说话太正式，容易让人以为他是个老古董。”

“很先进的AI，还有，就算我从你家窗户跳下去也没事，本小姐会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托尼短促的笑声。“你会飞？你是从哪个动画片里逃出来的小精灵吗？算了，回来再问你。听着，我这边大概要待三天。演示完就回来。你别乱跑，也别乱飞。”

林南“嗯”了一声。她有点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想问他为什么要去阿富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不太正常。她只是把手机贴得更近一点，听着他呼吸的声音。

托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放低了一些：“怎么了？怕我跑了？”

“……没有，真跑了我也能找到你。”

“那就好。”他顿了顿，“等我回来。有些事……我确实想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