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离别

船舱里的灯还亮着，窗外的天色已经从黑沉沉变成了灰白。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门外不耐烦地敲门。

林南是被热醒的。她的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身体，对方的手臂横在她腰上，掌心不老实地搭在她小腹下方。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床尾，她身上只剩那件被扯得乱七八糟的白衬衫，扣子全开，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根。有两条从被子边缘探出来，白色的绒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动了动，下面立刻传来一阵酸胀。她想坐起来，腰却软得使不上力。

昨晚的记忆一幕幕回归，林南绝望的闭上眼睛……

该死的卡尔。害得她和一个陌生人……虽然很爽，但，没有但是！

托尼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惯常的懒散：“别乱动。你现在一动，我又得重新开始。”

林南僵住。她侧过脸，看见托尼半撑着身子看着她，山羊胡有些凌乱，眼睛却亮得很。他的目光从她发红的眼尾扫到锁骨，再往下，停在她微微敞开的衬衫里。他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左眼尾那颗红色泪痣。

“托尼·斯塔克……”林南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这不是昨晚卡尔和她吹嘘的人吗！

托尼看到她愣住似乎不可置信的模样，突然有些手足无措，“听着，昨天是你不让我走，我承认我也有错，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林南张了张嘴，又闭上。这个和她春风一度的男人虽然不是她之前喜欢的类型，但长得还不赖，嗯……身材也还可以，听卡尔的意思这个人身份也很高，总之自己不亏。

“不用。”林南摇摇头，“你也算帮了我，实在感到抱歉就抱我去洗个澡吧，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托尼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

浴室的水汽很快上来。托尼把她轻轻放在浴缸里，自己坐在浴缸边，拿着花洒试过水温才淋到她身上。

“你……”林南声音有些干涩，“你要不要穿个裤子？？

托尼看向身下，低声笑了，“不喜欢吗？”

林南看着那东西生机勃勃的样子，脸上发烫，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托尼伸腿也挤进浴缸，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林南靠在他怀里，呼吸有点乱。这个男人在勾引她！

托尼下巴顶着她头顶，“那现在喜欢吗？”

狐狸最会遵从自己的内心，林南没有矜持。

一切归于平静，托尼贴着她的脖子低喘。

“我会负责的。你是……”剩下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林南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沉稳的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

“托尼！”罗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语气严肃，带着明显的催促，“再过四十分钟直升机就到了。你要是还想赶上这趟航班，现在就得起来。别让我再进去把你从床上拖起来。”

托尼低骂了一句，他亲了亲林南的耳根，这才慢慢退出去，拿浴巾把她裹上。水还在响，他伸手关了。林南有些站不稳，他把她抱到床上坐下，自己胡乱擦了把脸。

他低头看了林南一眼，手掌在她腰侧停了停，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坐起来，赤裸的上身在晨光里线条分明。他随手抓过地上的衬衫套上，扣子只系了两颗。

“等我一下。”他对林南说，声音压得很低。

他起身去开门。门开了一条缝，罗德站在外面，军装笔挺，肩章齐整，脸上那点不耐烦在看见托尼扣的乱七八糟的扣子和衣领上的水渍时变成了更深的无奈，然后不自觉地往船舱里扫了一眼。他看见床上坐着一个黑发女孩，衬衫凌乱，长发湿湿地贴在锁骨上。林南抬眼看过来，罗德愣了一下，他想到了之前在森林里看过的小鹿。

托尼往旁边走了一步，挡住罗德视线。

“阿富汗的航班不会因为你多睡半小时就改时间，”罗德说，“佩珀已经在码头等了。你要是再拖，她会直接上来把你拎走。”

托尼靠在门框上，一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着点笑：“知道了。给我五分钟。”

罗德看了他两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门重新关上。托尼走回床边，在林南面前蹲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大腿上，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

“听着，甜心。”他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我要去阿富汗一趟。不是出差，是去演示新武器。大概三天，也许四天。回来之前，你别乱跑。”

林南看着他，声音还有些哑：“……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托尼挑了挑眉，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因为你是第一次。我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在这件事上，我还没烂到那种程度。”他顿了顿，手指在她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让佩珀准备衣服和手机，她会来接你。回马里布的别墅，先住着。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聊聊。”

他的目光往下，停在她裙摆边缘若隐若现的白色绒毛上。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那条尾巴的尖端。林南身体一颤，尾巴下意识地往回缩。

“还有这个，”托尼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回来再解释给我听。别装傻，我昨天晚上看得很清楚。”

“行。”林南把不听话的尾巴收起来，反正她现在也没别的地方住。“那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聊聊。”

骗你的，在你回来之前养好伤就偷偷溜走。林南暗自腹诽。

托尼看了她几秒，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乱跑。等我回来。”

他转身离开船舱，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林南坐在床上，听着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她的妖力在血脉里缓慢地流动，比昨天稳定了一些，却也多了一丝她说不清的牵挂。

难不成她是恋爱脑吗？和这个叫托尼的男人刚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刚走，自己居然就开始想他了……林南躺床上开始装死，怪不得自己有情劫……

枕头上还有托尼的味道，闻得她有点心烦。于是又坐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喝下去没多久，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好饿啊，原来亲密互动还是力气活……

同一时间，托尼已经上了飞机。罗德坐在他对面，看他一整路都在摆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那个女孩是谁？”罗德问。

“林南。”托尼说，没有加别的解释。

罗德靠进座椅里，“她，很特别……你以前从没让女人住进家里。”

“嗯，她不一样。”托尼抬眼看他，“算是一个意外，我得负责。”

“负责？！”罗德感觉自己的耳朵大概出了问题，托尼这家伙38了还不结婚，不就是不想对女人负责吗，一次一夜情就能……

“你是托尼·斯塔克吧，没被什么外星人调包吧？”罗德伸手去捏托尼的脸，被托尼躲开。

“去去去，你懂什么，这是缘分到了。”

回想起房间里的惊鸿一瞥，罗德没再笑话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飞机起飞的时候，托尼看着窗外的海面渐渐变成云，拇指在那串新存的号码上停了停，到底没有拨出去。现在佩珀应该还没有把手机送过去，再等等。

他把手机扣在小桌板上，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昨晚荒唐的一夜。

半小时后，船舱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女人。棕色长发盘得整齐，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她推开门的瞬间，目光先落在林南身上，随即微微一滞。

佩珀·波茨站在门口，看清床上那个女孩的脸时，表情明显空白了两秒。林南的黑发披散着，眼尾那颗红色泪痣在晨光下格外明显，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她看起来太年轻了，年轻到佩珀的第一反应是——托尼这次是不是惹上了法律麻烦。

“……你是林南？”佩珀的声音依旧克制，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谨慎。

林南点头，拉了拉衬衫下摆。

佩珀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是一套干净的衣服和一部新手机。“托尼让我来接你。这是新衣服，你先换上。手机已经开机了，号码我写在便签上。他让你先回马里布的别墅住着，客房已经安排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林南的脸，目光在她的眼尾和锁骨之间来回，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她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

林南思索片刻，总不能说出真实年龄，于是张口就来：“十八。”

佩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深吸一口气，把纸袋往林南面前推了推，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换好衣服跟我走。别在船上待太久。这地方不适合你。”

林南看着她，忽然问：“托尼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认识他？”佩珀顿住，“你是刚来洛杉矶。”

林南点头，“确切的说我是刚来这个国家。”

佩珀沉默了两秒。她看着这个过分漂亮的女孩，想起托尼以往那些“负责”的方式——送包，送房子，然后再也没有下文。她最终只是说：“他……他是斯塔克工业的CEO，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放轻了一些：“不过这次，他特意让我来接你。这倒是第一次。”

有种管家说“还是第一次见少爷带人回家”的雷霆场面感。林南被自己的脑补雷得打了个寒颤。

窗外的海风从半开的舷窗里吹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林南低头看着桌上那部崭新的手机，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屏幕亮起，壁纸是默认的蓝色，上面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