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山偶妖客.第一章 猫妖牧野

萧璃茉离开之后，清风观的日子安稳许久。山间晨昏轮转，松风不变，清璃与墨渊依旧时常一同外出，循着阴司传来的消息，游走四方，收服作乱的邪祟。网友小冉依旧常常上山，带着手机开启直播，跟着两人记录一路除祟的过程，直播间里再也没有往日那些纷乱的议论，弹幕大多安安静静，看着两人并肩而行。

这一日，两人收到传讯，西山深处的乱石谷妖气暴涨。传闻谷中有妖物盘踞，诱捕进山采药的人，已有好几名药农失踪。清璃换上熟悉的白色上衣，淡青色绣银云纹的马面裙垂落地面，挽起的发髻坠着细碎发丝，手中稳稳提着那柄淡青色符文油纸伞。墨渊黑衣配白裤，袖间锁魂链蓄势待发，一路走在清璃身侧，时刻留意周遭异动。

乱石谷怪石林立，怪石犬牙交错，遍地尖锐碎石，谷中常年不见多少日光，一股浑浊凶戾的妖气缠绕在岩石缝隙之间。越往谷心走，寒意越是浓重，隐约能听见少年压抑的痛哼声，微弱又沙哑，夹杂在风声里。

“里面不止一股妖气。”清璃停下脚步，撑开油纸伞，伞面青光缓缓铺开，护住二人，“有一个力量较弱的妖，正在被谷里的恶魍折磨。”

墨渊微微颔首，脚步放轻，跟着清璃循着声音绕到一块巨大的黑石后方。

只见石坑之中，一只体型硕大的玄色狸猫被黑纹锁链捆住四肢，皮毛上多处划伤，渗着淡淡的血痕。下一刻灵光一闪，狸猫化作少年模样。少年看着十六七岁的年纪，黑发蓬松微卷，眼尾带着一点猫科特有的狭长弧度，瞳色是浅琥珀色，一身简单的墨色短衫，手脚还残留着锁链勒出的红痕，正是刚勉强化形不久的猫妖。

他名叫牧野，本是这山间自生自长的山猫，修行百年才好不容易修成人形，却被这一头盘踞谷中的恶魍捉住，打算吞掉他的妖元来增进自身修为。

恶魍化作一团翻滚的灰浊巨影，发出隆隆的狞笑，探出无数黏腻触手，再次朝着牧野抓去。

“小心！”清璃指尖一扬，数张涤秽符破空飞出，金色符纹撞上那些触手，激起阵阵黑烟。

墨渊手腕一振，锁魂链裹挟阴火呼啸飞出，直直缠住恶魍的核心，牢牢锁住它的行动。“清璃，封住它逃路！”

“明白。”清璃迅速结印，油纸伞一转，青光铺成屏障，封死恶魍所有退路。

恶魍疯狂嘶吼，在锁链里疯狂挣扎，黑雾四下翻腾，乱石谷里碎石簌簌滚落。清璃不断催动道法，一层层柔和却坚韧的道气冲刷着恶魍身上害人的戾气。墨渊收紧锁链，阴火一点点消融它本源里的恶念。不多时，灰黑色的巨影剧烈一颤，凄厉的嘶鸣戛然而止，怨气尽数消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谷风之中。

锁链失去依托，哐当落在碎石上。

危机散去，牧野脱力一般跌坐在石头上，琥珀色的眸子怯生生看向面前两人，戒备又带着几分感激。他刚刚化形，修为尚浅，独自根本不是恶魍的对手，方才几乎就要丢了性命。

“多谢二位道长出手相救。”牧野垂着脑袋，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少年人的青涩，“我叫牧野，是这山里的猫妖。”

清璃收起飞出的符纸，收起油纸伞，目光温和：“不必客气，只是恰逢遇上。此地凶险，你尽快离开乱石谷，寻一处安全的地方修行。”

牧野抬眼看看清璃，又望向身侧沉默沉稳的墨渊，犹豫片刻，轻轻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开口：“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这整片山谷都是那恶魍的地盘，它的余党还在附近游荡，我一个妖，待在这里迟早又会被盯上。能不能……让我跟着你们？我不会捣乱的，我能帮忙探路，我的嗅觉可以提前察觉到妖气。”

他话音落下，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哇！新增伙伴！是猫妖！】

【好可爱，软软的小猫妖牧野！】

【以后就是三人小队啦！】

清璃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身旁的墨渊，询问他的意思。

墨渊垂眸看向少年模样的猫妖，打量片刻，淡淡开口：“你可想清楚，跟着我们，会时常遇上凶险邪祟，随时有受伤的风险，不会安稳。”

“我想清楚了！”牧野用力点头，蓬松的黑发跟着晃动，“我不怕！我想跟着道长你们修行，也想报答救命之恩。”

清璃看着他坚定的模样，轻轻弯了弯唇角，点头应允：“也好。若是你愿意安分守己，不随意伤凡人，便跟着我们吧。”

牧野眼睛一亮，琥珀色的瞳孔里瞬间亮起光芒，一下子站起身，乖乖走到两人身侧，自觉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像一只找到了依靠的小猫。

夕阳穿过乱石谷上方狭窄的天际，柔和的霞光落在三人身上。从今往后，清璃与墨渊的除祟路途，多了一只名为牧野的猫妖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