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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母亲的心

综影视之成功之旅

林噙霜办事利索。

不到十日,她就把扬州城里能扯上京城关系的人家摸了个七七八八。牌搭子周太太的娘家侄子在京城户部当差,赵太太的姐姐嫁给了宫里放出来的一个太监的远房侄子,最靠谱的是东街开绸缎庄的孙家,孙家二老爷是扬州人在京城的商号管事,专替宫里采买南边的绸缎。孙家二太太跟林噙霜熟,有一回打牌时提过一句,说宫里采买的绸缎每年有定例,量是死的,可花色上头有活络。

林噙霜把这些话原原本本说给墨兰听,末了加了一句:“孙家那个二老爷,年前回来过年时提过一嘴,说宫里的贵人做衣裳,偏爱素净些的,可底下人为了讨好,总往鲜艳里送,贵人穿也不是退也不是。后来还是皇后娘娘发了话,说采买的人不懂事,往后按着定例来,别自作主张。”

墨兰正在翻一份新的邸报抄本,听到这儿抬起头:“皇后娘娘?”

“就是如今宫里的曹皇后。孙二老爷说皇后娘娘是个有主意的人,宫里采买的事她管得细,可底下人总想钻空子。”

墨兰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曹皇后——赵煦登基后会尊为太后。这位太后在原剧情里没出现过,因为《知否》讲的是盛家的事,宫里的事只是背景板。但现在墨兰要往那块背景板里钻,就得把背景板上的人一个一个摸清楚。

“娘,”她把邸报放下,“孙家二老爷下回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年底。你想做什么?”

“女儿想托他带点东西。”墨兰走到柜边,翻出一只素面的匣子,里面装着她前几日理好的漕运条陈副本,“不用他递什么话,就是把这匣东西带进京,交给他信得过的管事,让那管事在下回送绸缎进宫时,顺手搁在采买的公文堆里。”

林噙霜脸都白了:“你疯了?往宫里递东西?这要是查出来——”

“查不出来。”墨兰把匣子盖好,“不是递到宫里,是递到管采买的衙门。绸缎是贡物,采买有定例,管采买的司官每日要看多少公文?一份漕运条陈混进去,他看不看?看了往上递不递?就算他不递,他总得翻一翻。翻了,就有人看见。”

林噙霜急得直拍大腿:“你当宫里的人是好糊弄的?万一人家问起来,这匣子谁送的,怎么送进来的——”

“所以女儿才托孙家二老爷,不托别人。”墨兰按住林噙霜的手,“孙家是正经皇商,采买的路子走了十几年。他们递东西,经手的人最多以为是皇商孝敬的节礼,不会想到里头夹了别的。等有人真翻开了看见,东西已经混进去好几道手了,谁还查得到是从扬州来的?”

林噙霜不说话了。她盯着那只匣子看了半天,忽然噗嗤笑了一声:“你这丫头,比你娘还贼。”

“跟娘学的。”

“你娘可没教过你往宫里塞东西。”

“娘教女儿的是‘做事要绕三道弯,直来直去要吃亏’。女儿这不就是绕了三道弯?”

林噙霜笑得直摇头,可到底应下了。她把匣子收好,又絮叨了半天“孙家二老爷靠不靠得住”“要不要再给孙二太太送两匹缎子拉拉交情”,墨兰一一听着,偶尔应一句,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件事。

第二日,林噙霜出门打牌,墨兰一个人坐在屋里翻旧档。长柏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她前几天理好的漕运条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墨兰看得出来,他是有话要说。

“二哥坐。”她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

长柏坐下来,把那份条陈摊开,指着其中一段:“这段引的旧例,是元丰六年的。可元丰五年还有一桩更贴切的案子,你怎么没引?”

墨兰愣了一下。她翻旧档时确实没看到元丰五年的那桩案子,大概是被盛纮收到别处去了。她想了想,说:“女儿没见着那卷。二哥知道在哪儿?”

“爹书房的铁皮柜最底下那层,跟一堆没理过的散档混在一起。我也是前几日帮他找别的才翻出来的。”

墨兰心里一动。长柏这是在告诉她——他也在书房里翻过东西,而且翻得比她深。

“那二哥觉得,这段该补上?”

“补上比不补强。元丰五年那桩案子闹得大,牵扯到两个州的通判,最后虽然压下去了,可当时朝里有人拿它说过事。你要往上递条陈,这段旧例比元丰六年的那桩更有分量。”

墨兰看着长柏。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波澜,说话也淡淡的,好像只是在纠正一份文书里的引例错误。但墨兰知道,长柏不会无缘无故替人看文书。他在盛家是最谨慎的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二哥,”她把条陈合上,“你拿这份东西,是打算递到哪儿去?”

长柏看了她一眼。这目光里有些东西是墨兰从前没见过的——不是审视,不是怀疑,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认可。他说:“我有个同窗,在京城御史台做小官。这人嘴严,但办事稳。你要递条陈,走他的路子比走孙家稳妥。”

墨兰猛地抬头。长柏知道孙家的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孙家二老爷。

长柏像是看穿了她的惊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娘那个牌搭子里,孙二太太的话最多。你当她为什么突然跟娘打得火热?”

墨兰脸上一热。她以为自己绕了三道弯,结果第一道弯就被长柏看穿了。

“二哥笑话我。”

“不笑话你。”长柏把条陈推到她面前,“你这件事,路子是对的,可方法不够稳。孙家是皇商不假,可皇商走的是内廷采买的路子,那条路上盯着的人多。你递一份漕运条陈进去,万一碰上哪个有心人,顺藤摸瓜查到盛家,爹的官位保得住保不住两说,你这辈子就别想再碰公文了。”

墨兰的心沉了一下。她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她光想着“混进去看不出来”,没想过“看出来了怎么收场”。

“二哥觉得该怎么走?”

“走御史台。”长柏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条线,“御史台有监察漕运的职责。你把这段旧例理清楚了,以爹的名义写一份申文,给爹的同年、同僚都抄一份送过去,让大家都知道扬州通判盛纮对漕运旧例有研究。等爹的申文在圈子里传开了,我再让同窗在合适的时候递一句话上去,把爹的条陈递到殿前司步军司。这样就不是‘盛家偷偷往宫里塞东西’,是‘盛纮正经办的公文被御史台的人看见了’。”

墨兰听完,慢慢把手指攥紧了。长柏这条路,比她的法子稳得多,也慢得多。可慢有慢的好处——每一步都踩在明面上,经得起查。

“二哥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长柏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桌上的条陈拿起来,又放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他说:“爹从前也是庶子。他在盛家熬到今天,靠的是谨慎,可光靠谨慎走不远。你做的事,我看了一些,想了几天。你想往前走,爹不会拦你,但他不敢推你。我推你一把,是因为你走的路,对盛家只有好处。”

“二哥不怕我把盛家带沟里?”

“你要是带沟里了,我也有本事把盛家拉回来。”长柏说这话时还是那个淡淡的调子,可墨兰听出了分量。盛长柏从来不说大话。他说能拉回来,就是真有把握。

墨兰笑了。她把条陈收好,站起来给长柏倒了一杯茶:“二哥喝茶。这茶是爹前几日给的,我借花献佛。”

长柏接过茶喝了一口,忽然问:“你理这些漕运旧例,光是为了帮爹脱干系?”

墨兰站在桌边,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她没打算跟长柏全说实话,但也不想编一套谎。她选了个中间的说法:“女儿想看看,盛家除了嫁女儿,还有没有别的路能走。”

长柏没追问,只“嗯”了一声。临走前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说了句:“元丰五年那卷旧档,我明日给你送来。你理好了先给我看,别直接拿给爹。”

“知道了。”

长柏走后,墨兰一个人在屋里坐了许久。天色暗下来,小桃进来点了灯,又出去。她在灯下铺开一张新纸,把长柏方才说的话一条一条列下来,旁边画了个箭头,标了“御史台”三个字。

“系统,”她在心里说,“长柏这条线,算是‘外部权威背书’了吧?”

“盛长柏明确表态支持宿主的行为,且提供了更稳妥的递送渠道。当前盛家内部对宿主行为的支持层级:盛纮(有限支持)、盛长柏(明确支持)、林噙霜(全力支持但能力有限)。任务进度:第一卷目标基本达成——宿主已从‘争父亲宠’转向‘争外部评价权’。”

墨兰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门外传来林噙霜的声音,在跟谁说话,嗓门不小,听着像是打牌赢了钱。果然,林噙霜推门进来,脸上红扑扑的,手里提着一只荷叶包,香气从里头透出来。

“墨儿,娘今日手气好,赢了周太太一串钱,买了你爱吃的桂花藕。”她把荷叶包搁在桌上,又凑过来看墨兰写的纸,“又在写什么?”

墨兰把纸翻过来盖住:“写怎么让爹的公文递到京城。”

林噙霜“哦”了一声,坐下來掰藕。掰了一块递到墨兰嘴边,墨兰咬了一口,糯糯的,甜得正好。

“娘,”墨兰嚼着藕,含含糊糊地说,“孙家二老爷那边,暂时别动了。二哥说走御史台的路子更稳。”

林噙霜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长柏那孩子稳当。他说什么你就照着办。”她把剩下的藕包好,起身要走,到门口又站住了,没回头,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墨儿,你二哥都知道你的事了?”

“知道一些。”

“那……你爹知道长柏帮你吗?”

“应该不知道。二哥做事谨慎,没成之前不会跟爹说。”

林噙霜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担忧。她走回来,把藕包往桌上一搁,两只手攥着帕子搓了搓:“墨儿,娘问你句话,你老实跟娘说。”

“娘你说。”

“你到底想走到哪一步?你二哥帮你,是因为觉得对盛家有好处。可你要走的那条路,越往后越险,万一哪天你走岔了,你二哥还会不会帮你?你爹还会不会护着你?”

墨兰放下手里的藕,看着林噙霜。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前没见过的清醒。林噙霜一辈子靠讨好过日子,可她不是傻子。她太清楚男人的“帮”和“护”都是有条件的了。

“娘,”墨兰抓住她的手,“所以女儿不能只靠他们帮。女儿得让自己有用到他们舍不得撒手的地步。等到那时候,就算女儿真走岔了一步,他们也得先把女儿拉回来再说。”

林噙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把手抽出来,整了整墨兰的衣领,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絮絮叨叨的调子:“行吧行吧,你比你娘强。可你记着,不管走到哪一步,你娘还在这儿呢。你爹哪天不护着你了,你嫡母哪天又闹了,你二哥哪天不帮了——你娘在。娘没啥本事,可娘能替你挡一下。”

墨兰鼻子有点酸。她偏过头去,拿筷子夹藕吃,含含糊糊应了声“知道了”。

林噙霜走了以后,墨兰把纸翻回来,在“御史台”旁边又写了一行字:“长柏:可用,但需留后手。他帮我是为盛家,我走岔了他会先保盛家。”

她顿了顿,又在这行字底下添了一句:“娘:可用,但需保护。她帮我不要理由,可她帮的方式容易出岔子。”

写完,她把纸折好,这回没烧,也没锁匣子,就搁在枕头底下。系统冒出来问:“宿主对盛长柏的信任层级低于林噙霜?”

“娘是不要命的帮我,二哥是算着账帮我。”墨兰躺下来,把枕头拍了拍,“都靠得住,靠的方式不一样。”

窗外桂花香淡了,院子里的桂树过了盛花期,枝头上剩的花稀稀拉拉。墨兰盯着帐顶的葡萄纹,心想:孙家那条路封了也好,长柏的路子虽然慢,可走的是明路。明路走得慢,但走得稳。

“系统,”她翻了个身,“赵煦登基后,选纳程序启动之前,还有什么关键节点?”

“仁宗驾崩、赵煦登基、曹皇后尊为太后、选纳诏书颁布。当前进度:仁宗病重消息已至扬州,驾崩消息将在两个月内抵达。宿主需在两个月内完成两件事:一,将盛纮的漕运条陈递进京城;二,在扬州官眷圈中建立‘盛家四姑娘可备选纳’的公共认知。”

墨兰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两个月。够了。”

够她把盛纮的条陈递出去,够她让长柏的同窗看见盛家的名字,够她在扬州官眷嘴里留一个“那个懂公文的庶女”的印象。

她想起原剧情里墨兰在这个年纪还在跟如兰抢一匹缎子。那缎子后来谁也没做成衣裳,搁在柜子里招了虫。1

段评

蹲蹲下一章,想看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