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宴第二天早上起来时看见满脸憔悴的温念安,问到:“这是怎么了?我昨晚又没有耍酒疯呀”温念安轻轻摇摇头,没说话。沈书宴看到他红肿的眼眶,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收起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表情凝重的问到“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憔悴?还哭了?”温念安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现在很难受,很累,他用了五年忘了那个将他伤的千疮百孔的那个男人,但他在他快忘掉他的时候又毫无征兆的闯入了他的世界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男人又来了!在他过的最好的时候又来了!他恨陆寻安!恨死他了
晨光透过出租屋薄纱窗帘漫进来,是济南初春清浅的日光,落在茶几上散落的矿泉水瓶和两个空玻璃杯上。窗外巷子里早点铺的香气顺着窗缝钻进来,油条、豆浆的烟火气暖洋洋的,街上行人慢悠悠走着,这座城市永远这样平和安稳,仿佛昨夜滨江步道那场撕心裂肺的重逢,只是温念安一个人的幻梦。
温念安蜷缩在沙发里,后背抵着凉硬的布艺靠背,指尖死死攥着沙发边缘,布料被捏出一道道褶皱。眼底酸胀得厉害,昨夜一路强压回去的眼泪,天亮之后反倒更加汹涌。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反复回放路灯下那一幕——陆寻安揽着许漾,垂眸时独独给许漾的温柔,还有陆寻安追上来时慌乱沙哑喊他名字的模样。
那些画面和深埋在心底的旧记忆缠在一起,日记里冰冷刻薄的字句、无数个被折磨到无力的夜晚、本该属于他却被许漾拿走的奖杯与荣光,一股脑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钝钝的疼。
沈书宴在他身侧坐下,没有再追着逼问,安静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他是温念安回济南之后最亲近的朋友,只隐约知道温念安从前受过很重的情伤,却从不知道内里的曲折。他看着温念安苍白失色的脸,眉头紧紧拧起,声音放得很轻:“是昨晚送我回去的时候,碰到谁了?”
温念安的肩膀猛地一颤,沉默了很久,喉咙干涩得发疼,才哑着嗓子吐出那两个名字:“陆寻安,还有许漾。”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这个名字,他躲了整整5年,刻意不去听、不去搜、不去回想,逃到很远的地方,逼着自己重建生活,以为早就可以平静提起。
沈书宴瞳孔一缩:“就是那个……当年把你伤得很深的人?”
“嗯。”温念安低低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恨意和疲惫,“还有许漾,和他在一起。”
恨意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密密麻麻地收紧。他恨陆寻安当年的算计和残忍,恨他把自己当成铺路的垫脚石,恨他那些假意温存全是骗局;可他更恨自己,时隔两年,只是远远看上一眼,积攒许久的平静就全盘崩塌。
凭什么陆寻安可以这样轻巧地闯进他的生活?凭什么陆寻安一副后悔不已的样子,好像当初所有的伤害都可以一笔勾销,一句“我有苦衷”就能抹平一切?
“他看见你了?”沈书宴问,语气里藏着担心。
“看见了。”温念安的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他追过来,想和我解释。我没听,扶着你走了。”
他不敢停留。昨夜那一刻,陆寻安眼底汹涌的慌乱和悔恨太过真实,他怕自己多停留一秒,就会动摇。那些破碎过的真心、那些熬到崩溃的夜晚是真的,日记里字字诛心的厌恶也是真的,他不能因为陆寻安迟来的悔意,再一次跌进那个泥潭里。
“许漾也在旁边?”
“在。”温念安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说着一些体面话,宣示他的位置。”
沈书宴听完,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万一他再来找你呢?”
温念安抬眼望向窗外热闹的老巷,济南的晨光温柔包容,容纳无数人的悲欢离合,可偏偏容纳不下他和陆寻安之间的纠缠。这座城市安稳如常,唯独他们两个人,永远不得安稳。
他慢慢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我不想见他,也不想听他任何解释。”
解释又能怎么样?伤害已经刻下了,他失去的事业、被碾碎的骄傲、耗光的爱意,再也回不来了。
沈书宴点了点头:“行,那我陪着你。上下班我和你一起,最近咱们避开滨江那条路。要是他想办法联系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温念安勉强对他笑了一下,算是道谢。心底清楚,躲避只是暂时的。陆寻安如果执意要找他,以他如今的能力,查到自己的住址、联系方式,不过是早晚的事。
正想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弹了出来,短短一行字:
【安安,我知道你回来了。我找了你两年,我必须和你谈一谈,当年所有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温念安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浑身的血液骤然冷却。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握着纸巾的手都晃了晃。
是陆寻安。
他还是拿到了自己的号码。
沈书宴也瞥见了短信内容,脸色一沉:“是他?”
温念安没有应声,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句“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又是这句话。
两年前那场崩塌,抽屉里的照片、黑色日记、一次次被毁掉的机会,桩桩件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可以辩解的?
心底翻涌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一边是根深蒂固的伤口,提醒他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另一边,却有一丝微弱到可怜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悄悄冒了个头。
他用力攥紧掌心,掐出浅浅的痛感,逼着自己压下那一点不该有的期待。
温念安垂着眼,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回复、质问、拉黑,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打转。
他知道,从这条短信送达的这一刻开始,他好不容易找回的平静日子,彻底碎了。
济南的晨光依旧温暖,巷口早点铺的喧闹此起彼伏,城市依旧安稳。
只有他,再次被拖回和陆寻安纠缠不休的漩涡里,永无宁日。
无人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