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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风云,暗线初牵

甄嬛传之安陵容与华妃重生

前的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微凉,御花园里晚开的玉兰花簌簌落了一地,淡白花瓣飘落在秀女们的裙裾边,衬得满场珠翠琳琅,却掩不住底下暗流涌动。

李德全弓着腰站在殿口,尖细悠长的唱喏声一层层散开:“选秀开始——众秀女依次上前觐见,自报家门。”

御座之上,玄凌一身明黄常服,眉眼温润,面上带着帝王惯有的柔和笑意,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一排排娉婷少女。太后坐在侧首的软榻上,手捻一串菩提佛珠,神色慈和,眼底却藏着久经深宫打磨的审慎,一一打量着底下的人。

年世兰立在靠前的位置,一身水红罗裙绣满折枝红梅,鬓边只簪一支赤金点翠梅簪,没有堆砌繁复珠饰,可那份与生俱来的明艳张扬,在一众秀女里依旧夺目得让人无法忽视。方才和安陵容遥遥对视那一眼,她心底已经翻起惊涛,只是面上半点不露,垂着眼,长睫覆下,掩住眸底翻涌的冷意。

她方才那一眼看得真切,安陵容那一双总是怯生生的眼睛里,藏着只有从地狱走一遭的人才有的沉郁。不是初入宫廷的惶恐,不是贫寒出身的自卑,那是看过背叛、尝过剧毒、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被磋磨至死的寒意。

所以,安陵容也是重生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年世兰心上。

上一世,她和安陵容,从来算不上一路人。她是盛宠在身、骄横霸道的华妃,看不起安陵容卑微阴柔,觉得她是皇后手里一条听话的蛇;安陵容怕她,远远瞧见翊坤宫的人便要避让,偶尔还要按着皇后的吩咐,做些暗里的手脚。她们之间,没有同盟,只有隔阂与提防。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们两个人,都死在了这紫禁城的算计里,都清楚甄嬛步步崛起的路,清楚皇后宜修藏在菩萨面孔下的蛇蝎心肠,清楚玄凌这一副温柔皮囊之下,凉薄自私的本心。

年世兰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她不知道安陵容打算怎么走这条路,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依旧要依附皇后,还是另做打算。但她心里清楚,多一个同样知晓未来棋局的人,未必是坏事,当然,也极有可能是隐患。她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哪怕对方和她一样带着前世的血海恨重来。

“下一位,年氏,年世兰。”

李德全的声音响起。

来了。

年世兰定了定神,稳步上前,屈膝行礼,身姿舒展,没有寻常秀女的拘谨颤抖,声音清亮平稳:“臣女年世兰,汉军镶黄旗,川陕总督年羹尧之妹。”

她没有刻意抬眼去看玄凌,规规矩矩垂着头,该有的礼数一丝不差,却没有半分少女怀春的娇羞。

玄凌的目光一早便锁在她身上。和前世一模一样,初见便被这浓烈鲜活的容貌打动,心底生出几分欢喜,唇边笑意更深,温声开口:“抬起头来。”

年世兰依言抬头,眉眼明艳,目光平静地和他对视,没有羞怯躲闪,也没有刻意逢迎讨好。

前世,就是这一刻,她心跳如鼓,望着这张温润俊朗的脸,听着他温和的问话,一颗心完完整整交了出去。她以为是良缘,到头来是裹着麝香与猜忌的杀局。

玄凌见她这般模样,微微一怔。他见过无数秀女,或是娇羞垂眸,或是紧张局促,少有这般明艳又沉静的。寻常世家少女,要么刻意温婉,要么刻意怯懦,年世兰不一样,像一株长在荒原上的红芍药,热烈,却又敛了锋芒。

“年羹尧的妹妹?”太后缓缓开口,佛珠捻动的速度慢了几分,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果然一副好样貌。”

太后心里门清,年羹尧手握重兵,在边关屡立奇功,权势日盛。若是把年世兰纳入后宫,既是恩宠,也是羁縻。可年家功高,本就该多加提防。

玄凌含笑问道:“世兰平日在家,可曾读书习字,或是习得什么技艺?”

问话和前世分毫不差。

前世她满心欢喜,直言自己擅长骑射,性子爽利,惹得玄凌更添喜爱。可后来,这份爽利,慢慢就变成了皇上眼里的跋扈、不懂规矩,成了旁人攻讦她的把柄。

年世兰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分寸拿捏得刚刚好,不卑不亢:“臣女粗通笔墨,略识骑射,只是女儿家,不敢肆意张扬。闲暇时只爱侍弄花草,静听风声罢了。”

她刻意收了锋芒,不再主动提起骑射。

玄凌闻言,眼底的兴致淡了一丝,又多了几分新奇。他本以为年世兰会如传闻一般泼辣热烈,没想到这般懂得收敛。他沉吟片刻,看向太后:“皇额娘以为如何?”

太后淡淡颔首:“模样周正,礼数周全。”

玄凌看着年世兰,缓缓开口:“留牌子,赐香囊。”

话音落下的一瞬,年世兰心底没有半分欢喜,只有一片冰凉。

到底,还是留牌子了。

她原本想着,能不能借着答话之间的分寸,让皇上打消纳她入宫的心思。可年羹尧这三个字,就是一道枷锁。玄凌不可能放她在外,放过拉拢、牵制年家最好的棋子。

也好。既然避不开入宫,那她就换一种活法。不再做那个痴恋帝王的华妃,要做一个手握分寸、步步自保,护住年家,伺机清算仇人的年世兰。

“臣女,谢皇上,谢太后恩典。”年世兰屈膝谢恩,起身,慢慢退到一侧站定。

退下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着痕迹扫过队伍末尾,再次撞上安陵容的视线。

安陵容静静站在人群最后,一身半旧的浅青布裙,料子单薄,鬓边只簪一朵小小的素色绢花,在满场锦绣之间格格不入,引得旁边几个出身不错的秀女时不时侧目窃笑,言语压得很低,却依旧飘进耳朵里。

“瞧她那一身衣裳,寒酸成这样,也敢来选秀。”

“听说是什么县丞家的女儿,母亲还是姨娘,上不得台面的。”

“想来也是陪跑的,皇上和太后哪里看得上这样的。”

细碎的讥讽声萦绕在耳边,换做前世的安陵容,此刻早已浑身僵硬,脸颊发烫,手指紧紧绞着帕子,满心窘迫自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现在的安陵容,脊背挺得笔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仿佛那些嘲讽和她毫无关系。

她早就习惯了这些。安家嫡母的苛待、嫡姐的折辱、府里下人看人下菜碟的冷眼,还有入宫之后,六宫永无休止的轻视。这些话,比起后来碎玉轩里那些绵里藏针的话,比起苦杏仁入腹时灼烧五脏的剧痛,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的目光,方才一直落在殿上,看着年世兰应答,看着玄凌眼底的惊艳,看着太后暗藏的权衡。

安陵容心里清楚,年世兰方才刻意收敛了性子。

上一世华妃在选秀之时,何等张扬,直言善骑射,引得皇上连连称赞。今日她话锋一转,藏起锋芒,言语柔和,分明是刻意为之。

果然,年世兰和她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安陵容的心轻轻沉了沉。

她不知道该如何看待这个同是重生之人的华妃。上一世,华妃是压在后宫头上的烈火,她怕她,也曾被皇后驱使,在暗处做过小手脚,不敢明着和她对上。可往深处想,华妃也是一个可怜人,一辈子被欢宜香困住,一辈子被玄凌欺骗,到死才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有孩子。

她们有共同的仇人,玄凌,宜修。

可她们之间,也未必能够同心。年世兰有年家做靠山,生来耀眼,骨子里带着世家贵女的傲气;而她安陵容一无所有,只有一身阴私香料、音律的本事,步步都要如履薄冰。年世兰未必愿意和她一个卑微小县丞之女结盟,她也不敢轻易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旁人。

结盟是险棋,孤立,更是绝境。

安陵容收回目光,落在前面不远处的甄嬛身上。

甄嬛一身藕荷色软缎长裙,素雅清丽,鬓边簪一支白玉簪子,气质温婉,眉眼含笑,正侧头低声和身侧的沈眉庄说着话。沈眉庄一身湖蓝宫装料子的襦裙,端庄大气,从容淡定。

这一幕,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她站在角落,满心艳羡看着她们二人,羡慕她们家世显赫,羡慕她们从容底气,后来甄嬛主动和她搭话,赠她耳坠,她便将这份善意当成救命稻草,一头栽进去,掏心掏肺,最后只换来渐行渐远,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这一世再看,安陵容心里只剩下淡淡的漠然,还有一丝冷意。

甄嬛的温和不假,可这份温和,是世家贵女居高临下的体恤。甄嬛永远不会明白,一无所有的人,为了活下去,要付出何等代价。上一世甄嬛可以站在干净的地方,评判她阴狠不堪,可甄嬛自己,在后宫厮杀之中,手上也未必干净。

凭什么只有甄嬛,能拥有旁人的体谅与成全?

安陵容轻轻捏了捏藏在袖中的一小包香料。是她来京城之前,自己配的安神香,味道极淡,寻常人闻不出异样,却能稳住心神,也能在必要的时候,做一点别的用处。

“甄氏,甄嬛。”

唱喏声响起。

甄嬛上前,盈盈下拜,声音轻柔婉转:“臣女甄嬛,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

玄凌的目光立刻落过去,眼底漾开欣赏。甄嬛容貌清丽,谈吐雅致,自有一股书卷浸润出来的温柔气韵,正是玄凌素来喜欢的模样。

“抬起头来。”

甄嬛依言抬头,目光温顺,恰到好处,没有过分献媚,也没有过分疏离。

“读过书?”玄凌笑着问。

“臣女幼时随父亲略读诗书,不敢称通晓。”甄嬛应答从容,进退有度。

太后看着甄嬛,微微点头,甄远道素来谨慎,甄家女儿看着稳重,是个妥当的。

一番问话下来,玄凌笑意愈浓:“留牌子,赐香囊。”

“臣女谢皇上,谢太后恩典。”甄嬛屈膝谢恩,退回原处,抬眼,恰好瞥见队伍末尾孤零零的安陵容,眼底掠过一丝熟悉的怜惜,和前世分毫不差。

甄嬛心里,已经打算等下秀女退下的时候,上前和这个看着怯弱可怜的姑娘搭几句话。她素来心软,见不得人窘迫孤单。

沈眉庄紧跟着上前觐见,应答大方得体,端庄持重,同样顺利留了牌子。

一个接着一个秀女上前,有的留牌,有的撂牌子,殿上的节奏有条不紊。

终于,李德全的目光落到末尾,拉长了声音:“安氏,安陵容。”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聚了过来。

那些方才窃笑她的秀女,都等着看她紧张失态、言语磕绊,出乖露丑。甄嬛也微微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关切。

安陵容缓步上前,步子走得很慢,却稳稳当当,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声音细细软软,听着依旧是那副怯懦温顺的调子:“臣女安陵容,松阳县县丞安比槐之女。”

她刻意维持着前世那副柔弱模样。

底牌不能亮出来。她现在一无所有,一旦露出异于常人的城府,只会引来猜忌,没有半点好处。她要继续做那个胆小、卑微、不起眼的安陵容,藏起一身淬了毒的心思,藏起所有预知。

玄凌看了她一眼,见她模样清秀,只是衣着寒酸,气度怯弱,心底兴致寥寥,淡淡开口:“抬起头。”

安陵容慢慢抬头,眉眼清秀,眼底刻意装出几分惶恐,微微垂着眼,不敢长久对视。

“可有什么技艺?”玄凌随口一问,并没有抱多少期待。

前世,她在这里紧张得说不出话,后来入宫之后,靠着歌喉才得了恩宠。

安陵容轻声回话,语调温顺:“臣女略通音律,会唱几句江南小调,只是粗陋,不敢在圣上面前献丑。”

她没有主动开口唱,藏了本事。

玄凌只是随意点头,没有兴致让她当场演唱,转头看向太后:“皇额娘看呢?”

太后淡淡扫了安陵容一眼,安比槐只是小小县丞,家世低微,翻不起风浪,留着也无妨,便道:“尚可。”

玄凌随口道:“留牌子,赐香囊。”

这句话落下,安陵容心底没有欢喜,只有沉甸甸的平静。

她料到了。前世她也是留了牌子,踏入这吃人的紫禁城。

“臣女谢皇上,谢太后恩典。”安陵容恭恭敬敬磕头谢恩,起身退到侧边,站在年世兰斜后方不远处。

她退下的一瞬间,余光看见甄嬛朝她投来善意的目光,嘴唇微动,似乎打算等散场之后过来和她说话。

安陵容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没有接那一份好意。

她不再想要这份施舍一般的善意,不想再做甄嬛身后那个仰仗她的妹妹。

选秀继续,余下的秀女一一觐见,或留或撂。不多时,所有秀女全部觐见过,李德全高声唱喏,选秀大典落幕,一众秀女躬身告退,跟着宫人退到储秀宫外的廊下,等候后续安排。

一走出大殿的范围,方才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弛,秀女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甄嬛果然带着沈眉庄,径直朝着安陵容走过来。

“安妹妹。”甄嬛声音温柔,笑意浅浅,“方才殿上,看你甚是紧张,可还好?”

沈眉庄站在一旁,目光温和,也轻轻颔首。

前世,安陵容听到这一声称呼,几乎要红了眼眶,满心感激,觉得在这冰冷的宫里,终于有贵人愿意善待她。

而今,安陵容垂着眼,微微福身,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拘谨温顺:“劳甄姐姐、沈姐姐挂心,臣女无事。”

她客气,疏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没有像从前那样急切地倾诉窘迫,紧紧抓住这份温暖。

甄嬛微微一顿,似乎察觉到她淡淡的距离感,只当她是太过害羞胆怯,柔声继续道:“方才见你衣裳单薄,若是入宫之后有什么难处,尽可与我说。”

这番话,依旧是前世的那句许诺。

安陵容心口轻轻一刺,面上依旧温顺,低声道谢:“多谢甄姐姐好意,臣女记下了。”

没有更进一步的攀谈,不多说一句话,不多流露半分亲近。

甄嬛见她始终怯生生不爱多言,便也不再多说,只宽慰两句,和沈眉庄并肩离开。

她们刚走,一道明艳的红色身影缓步靠近,是年世兰。

颂芝跟在她身后,小心环顾四周,替自家小姐留意有没有旁人偷听。

年世兰停在安陵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个子高挑,衬得单薄瘦小的安陵容愈发不起眼。周遭其余秀女见华妃模样的年世兰过来,都下意识避开,不敢靠近。

四下近处没有旁人,只有风吹玉兰花瓣落在地上,沙沙轻响。

年世兰垂眸,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够听见,没有往日华妃的骄横,带着一丝冷沉试探:“你也回来了?”

一句话,直戳核心。

安陵容的心猛地一紧,指尖微微蜷缩,抬眼看向年世兰。

四目相对,年世兰眼底没有恶意,却满是审视,等着她的答复。

安陵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娘娘,我们都从黄泉回来了。”

她依旧唤她娘娘,习惯难改,也算是一种分寸。

年世兰轻轻吐了一口气,眼底的惊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她早就猜到了,此刻得到确认,反倒安定下来。

“没想到,最后和我一起重活一次的,会是你。”年世兰低声道,“上一世,你是皇后手里的刀,我和你,算不上和睦。”

安陵容垂着眼,平静回话:“上一世,我身不由己,无路可选。皇后哄我,皇上利用我,我没有靠山,只能任人驱使。这一世,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刀。”

“哦?”年世兰眉梢一挑,“那你打算如何?继续跟着皇后?还是打算依附甄嬛?方才,她可是主动过来同你说话了。”

提到甄嬛,安陵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我谁都不依附。甄嬛的善意,看着温暖,却隔了一道家世鸿沟,我从前把它当成救命稻草,最后溺死在里面。我不会再信她。”

年世兰静静看着她,片刻之后,缓缓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苍凉:“倒是难得清醒。甄嬛看着柔软,心思极深,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轻易放手。这一世,她想顺风顺水,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她们两个人,都清楚甄嬛一路崛起的轨迹:倚梅园祈福、得玄凌倾心、遭余氏下毒、被华妃打压、遭皇后构陷,离宫修行,最后借着果郡王的情谊重回宫中,一步步扳倒皇后,走到权力顶峰。

上一世,年世兰是甄嬛前期最大的对手,安陵容是中后期刺向甄嬛的暗刃,最后双双败落,身死魂消。

现在,两个人都回来了,棋局彻底乱了。

“那娘娘打算怎么做?”安陵容抬眼看向年世兰,“你已经留牌子,很快就要入宫。皇上对你,依旧上心。”

“我入宫,是不得已。”年世兰声音冷了几分,“年家在,皇上就不会放我在外。我这一世,第一件事,便是避开欢宜香,绝不让自己再落得无法生育的下场。其次,护住我哥哥,护住年家,不让年家最后落得满门抄斩的结局。至于皇上的情意,我半点不想要。”

安陵容闻言,轻轻点头。欢宜香,是年世兰一生最大的劫,她自然清楚。

“皇后那边,娘娘打算如何?”安陵容问道,“宜修藏得最深,所有人都被她菩萨面孔骗了,纯元皇后的死,后宫无数没出世的皇嗣,都和她脱不开干系。她最擅长借刀杀人,挑唆六宫争斗,坐收渔利。”

“我知道。”年世兰眸光凛冽,“上一世我蠢,只盯着甄嬛,盯着宫里和我争宠的人,竟迟迟没有看透皇后。我以为她温和中立,谁知她才是藏在最深处的毒蛇。这一世,我不会再被她挑唆,替她去做那些脏事。”

说到这里,年世兰顿了顿,目光落在安陵容脸上,斟酌着开口:“安陵容,你我有共同的仇人,皇上,皇后。只是我们两个人,出身云泥之别,前路也不一样。我不会强求你和我结盟,结盟是把双刃剑,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她不会贸然抛出同盟的邀约。人心难测,就算同样带着前世恨意,安陵容的心思她摸不透。安陵容擅长香料,心思阴柔,若是有一日反水,她防不胜防。

安陵容心里也清楚这个道理。她一无所有,和年世兰结盟,好处是有靠山,坏处是,一旦事发,她就是最先被舍弃的那个。

安陵容沉默片刻,轻声道:“娘娘说得是,同盟不敢轻易言。只是,我们至少不必像前世那样互相提防、互相为敌。若是日后,皇后要借我的手对付你,我不会如她所愿;若是皇上、皇后要设计构陷你我其中一人,在不伤及我自身根本的前提下,我可以给你递一点消息。”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约定,不是生死相托的同盟,只是互不加害,在合适的时候互通消息,留一线余地。

年世兰看着她,片刻,缓缓颔首:“可以。如此最好。各走各路,互不伤害,危急之时,可互相递个提醒。但记住,我们各自的底线,都要守好,谁也不要勉强谁。”

“我明白。”安陵容应下。

她们两个人,都不敢交付全部信任,可也不愿意再做皇后手里互相厮杀的棋子。

正说到这里,远处传来宫人走动的脚步声,还有别的秀女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