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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梦碎,寒榻同归

甄嬛传之安陵容与华妃重生

翊坤宫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狠。

鹅毛似的雪片扑在朱红窗棂上,簌簌作响,混着殿内奄奄一息的炭火气,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杏仁味。

年世兰靠在铺着狐裘的软榻上,胸口剧烈起伏,那一碗掺了大量麝香的汤药早已经入了腹,蚀骨的疼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钻。她一身绯色宫装凌乱不堪,珠钗散落一地,曾经艳压六宫、盛气凌人的华妃娘娘,此刻脸色惨白如窗外落雪,一双向来凌厉张扬的凤眼蒙着一层濒死的灰败。

殿里空荡荡的,伺候的宫人早就寻了借口逃得干净,谁也不想沾上将死之人的晦气。皇上不会来,那个她掏心掏肺爱慕了一辈子的男人,亲手给她铺好了这条路,一碗碗欢宜香,一次次假意恩宠,到头来,不过是忌惮年家兵权,把她当成一件好看又好用的摆设,用完了,便弃如敝履。

“皇上……四郎……”年世兰低声呢喃,声音嘶哑破碎,唇角缓缓溢出血丝,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我年世兰这一生,错就错在信了你,错就错在痴心妄想,以为你待我有半分真心!若有来生,我绝不入宫,绝不爱上你!甄嬛、宜修,你们一个个,欠我的,我定要千倍百倍讨回来!”

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去够榻边那把锋利的银剪,可手臂刚抬到半空,骤然脱力,重重砸回狐裘之上。意识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退散,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方才苏培盛冷冰冰传出来的口谕,贬为庶人,禁于翊坤宫,自生自灭。

年世兰闭上眼,只觉得无边黑暗裹挟着寒意,将她彻底吞没。

同一时刻,碎玉轩偏殿。

安陵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满地散落着撕得粉碎的绢花,还有半空没吃完的苦杏仁。她的喉咙火辣辣地疼,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灼烧。她这一生,活得像一株依附阴沟而生的菟丝花,出身卑微,爹是贪财的小小县丞,母亲是不得宠的姨娘,自小受尽冷眼磋磨。入宫之后,她小心翼翼,步步卑微,满心以为能抓住姐妹情谊,抓住一丝温暖。

初入宫时,甄嬛待她温和,沈眉庄护着她,她当真以为自己得了知己。可后来呢?甄嬛有家世、有容貌、有皇上的垂怜,沈眉庄端庄自持,有底气,唯独她安陵容,一无所有。她拼尽全力讨好,学唱歌,学冰嬉,研制香粉,调制迷情香,靠着旁门左道博取帝王片刻注目,换来的,却是甄嬛眼底藏不住的疏离,旁人永无休止的嘲讽鄙夷。

皇后把她当成一把刀子,用来搅动后宫,用完随时可以舍弃。皇上看她,从来只是取乐,是新鲜玩意儿,从无半分敬重。她嫉妒,惶恐,又无处可逃,一步一步,走到众叛亲离的境地。

“姐姐……嬛姐姐……”安陵容嘴角淌出褐色的血,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那双总是怯生生、带着自卑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悲凉与怨怼,“我何尝不想干干净净活着?可这条路,从来由不得我选。你们站在高处,看着我跌进泥里,一边施舍善意,一边看着我腐烂……若能重来,我不要再做任人拿捏的棋子,我谁都不靠,谁也不信。甄嬛,你也别想顺风顺水,坐拥一切。”

苦杏仁的剧毒彻底席卷全身,她眼前发黑,最后一丝生机缓缓消散,重重歪倒在地。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刺骨的腹痛,没有窒息的痛苦,没有翊坤宫的寒雪,也没有碎玉轩满地狼藉。

年世兰最先有了知觉。

暖意融融,熏香清淡雅致,不是欢宜香那浓郁霸道的龙涎香,更不是临死前翊坤宫那股死气沉沉的味道。身下是柔软温热的锦被,鼻尖萦绕着她少女时期最喜欢的白梅香。

她猛地睁开双眼。

雕花木梁,流苏宫灯,熟悉的布置,是她尚未大婚,还在年府待嫁时的闺房?

年世兰怔了一瞬,下意识抬手看向自己的手。肌肤细腻红润,没有久病的枯槁,指尖有力,不是濒死之时绵软无力的模样。她掀开身上锦被,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裙,一身水红色绣红梅的襦裙,是她十五岁那年,哥哥年羹尧亲自寻江南绣娘给她做的衣裳。

她撑着床沿,踉跄起身,快步冲到铜镜之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明艳逼人的脸庞,眉如远山,眼含锋芒,胶原蛋白饱满,鲜活热烈,没有半分临死前的灰败憔悴。这是还没有踏入紫禁城,还没有遇见四郎,还没有被那虚情假意的帝王情爱困住的年世兰。

“我……我回来了?”年世兰喃喃自语,指尖颤抖抚上镜面,眼底先是错愕,随即,滔天的恨意席卷上来,心脏砰砰狂跳。

她不是死了吗?死在翊坤宫,被皇上赐死,被甄嬛步步算计,被皇后暗中构陷。

是老天有眼,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世,她不要再做那个满心满眼都是皇上的蠢笨妇人,不要再贪恋那一点虚假的温情。帝王最是凉薄,四郎的情意,就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她要护住年家,不再被皇上利用,不再落得满门倾覆、自己惨死冷宫的下场。甄嬛、宜修,所有算计过她、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年世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传来,清晰地告诉她,这不是梦。

而另一边,安陵容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鼻尖是淡淡的皂角香气,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屋子狭小逼仄,陈设简陋。墙上贴着褪色的窗花,窗外传来市井嘈杂的人声,还有母亲低声咳嗽的声音。

是安府,她未入宫之前,在苏州的家。

安陵容茫然地转动眼珠,看着熟悉的小屋,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粗布的素色衣裙。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没有中毒之后灼烧般的剧痛,身子轻盈,是尚未选秀,还困在家中,日日被嫡母磋磨、被姐妹排挤的安陵容。

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先前苦杏仁入喉的窒息感仿佛还残留在感官里,那些屈辱、嫉妒、绝望,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她记得碎玉轩里,甄嬛看似温和,话里话外不经意间显露的出身差距;记得沈眉庄家世显赫,底气十足,永远不必像她一样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记得皇后笑意温婉,哄着她去做那些阴私之事;记得皇上听她唱歌时,眼底只是猎奇的玩味,从来没有真心。

上一世,她错信姐妹,错以为真诚可以换得对等的情谊。甄嬛看似善良,可她骨子里带着世家贵女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她永远无法共情自己的卑微无助。在甄嬛眼里,自己或许只是一个可怜、好用,必要时可以舍弃的朋友。

安陵容缓缓垂下手,眼底那层常年怯弱温顺的薄壳,一点点碎裂,底下藏着的,是历经死亡之后,淬了寒意的清醒。

重来一次,她不要再仰人鼻息,不要再渴求甄嬛施舍的善意,不要再做依附旁人的菟丝花。选秀避不开,深宫躲不掉,那她就靠着自己活下去。她懂香料,懂音律,懂人心的幽暗,这些上一世用来害人、最后反噬自己的本事,这一世,她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用来保全自身。

甄嬛想要一路顺遂,风光无限?凭什么。

大家同入紫禁城,都是棋局中人,凭什么只有她甄嬛可以做掌控局势的赢家。

安陵容掀开薄被下床,走到小小的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清秀单薄、尚带着少女青涩的脸。她轻轻抬手,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无人察觉的冷笑。

这一世,她不主动害人,但谁若想拿捏她,利用她,她也绝不会坐以待毙。甄嬛,咱们这盘棋,重新下过。

两道相隔千里的魂魄,带着一模一样的死亡记忆,在时光倒流之中,双双重生。

年世兰身在繁华年府,手握家族势力的底气,满腔恨意,决意避开情爱陷阱,护全年家,清算所有仇敌。

安陵容困于卑微安宅,一无所有,只有一身从地狱带回来的见识与城府,步步筹谋,不再寄望任何人的温情。

本该毫无交集,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尘埃泥底的两个人,命运的丝线,却因为这场重生,悄然缠绕在了一起。

选秀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京城的风,已经悄悄吹向江南。

年世兰冷静下来,坐在妆台前,细细梳理纷乱的思绪。上一世,她就是在选秀之时,一眼看中四郎,被他几句甜言蜜语哄得芳心暗许,心甘情愿入了皇宫,做他的华妃。

这一次,她绝不能重蹈覆辙。

她清楚记得,皇上那时看中她,一半是容貌明艳,另一半,是看中年家手握重兵,需要拉拢安抚。所谓一见钟情,全是算计。

哥哥年羹尧如今正在边关建功,风头渐起,正是皇上忌惮的开端。欢宜香,是她一生悲剧的根源,那香里常年掺着大量麝香,让她一辈子无法孕育子嗣,她从前到死,都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后来在冷宫,甄嬛才淡淡告诉她真相。

想到这里,年世兰眼底寒意更甚。

欢宜香,她绝不会再碰。皇上给的所有赏赐,她都要万分提防。皇后宜修表面端庄和善,暗地里最忌惮有孕的妃嫔,手上沾染了无数皇嗣的鲜血,纯元皇后的死,也和她脱不开干系。甄嬛,上一世借着纯元故衣,扶摇直上,一次次化解危机,踩着旁人的尸骨登上高位,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思深沉,手段一点都不弱。

从前她只当甄嬛是柔弱善良的才女,直到临死前才明白,这个女子,远比看上去的厉害。

“小姐,该梳洗了,再过几日便是宫里选秀的日子,夫人叫您过去,嘱咐几句入宫的规矩。”贴身丫鬟颂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颂芝。

年世兰抬眼,看向门口。上一世,颂芝对她忠心耿耿,最后为了护她,落得凄惨下场。这一世,她定然要护好这个陪在身边的人。

“知道了,进来吧。”年世兰收敛眼底翻涌的戾气,声音平静,不复往日动辄呵斥的骄纵,却自有一股沉淀下来的威压。

颂芝推门而入,捧着梳洗的铜盆,看见自家小姐沉静的模样,微微一愣,总觉得今天的小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只是一时说不上来。

年世兰任由颂芝替她挽发,目光落在窗外枝头盛放的白梅上,心里默默盘算。选秀那日,她该如何应对皇上的示好,如何打消皇上立刻将她纳入后宫的心思?若是实在避不开入宫,入宫之后,第一步,该怎么站稳脚跟,避开皇后和甄嬛设下的圈套。

而江南安家小院里,安陵容正在房中,悄悄整理自己的东西。

嫡母一直嫌弃她和她母亲,这次选秀,嫡母只想着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出风头,给她准备的衣衫首饰粗陋寒酸,存心让她在秀女之中出丑。上一世,她为此窘迫不已,还是甄嬛送了她一支耳环,那时她心中感激,将甄嬛当成救命稻草。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支耳环,固然是善意,可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和甄嬛之间云泥之别,那点施舍一般的好意,撑不起深宫之中的情谊。

安陵容打开柜子,翻出母亲悄悄攒下的一点碎银。她母亲手巧,擅长调香,从前教过她不少香料方子,上一世她在这个基础上,钻研出无数香药。

她打算用这点银子,去寻街角熟悉的香料铺子,买一些药材香料,提前备好。后宫之中,香是最好用的东西,可以安神,可以助兴,可以伤人,也可以自保。

“陵容!还在屋里磨蹭什么?嫡母叫你过去,说要教你规矩,免得进宫丢了我们安家的脸!”嫡姐尖利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安陵容缓缓合上香料的布包,藏进床底隐蔽角落。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顺怯懦的模样,垂着眼,声音轻轻的:“来了,姐姐。”

只是低垂的眼睫之下,再没有往日的惶恐不安,只有一片沉寂的冷。

她知道,嫡母和嫡姐的刁难,只是前路无数磨难的开端。紫禁城那个吃人的地方,远比安家内宅更加凶险。

上一世,她孤立无援,所以拼命抓住甄嬛、沈眉庄。这一世,她谁都不靠。

她可以假意温和,可以依旧是旁人眼中那个卑微胆小的安陵容,但是她的心,已经在苦杏仁的剧毒里,死过一次了,再也不会轻易交付信任。

几日光阴转瞬即逝。

各地参选的秀女,陆续动身前往京城。

安陵容跟着安家人,坐上北上的马车,一路颠簸。车厢狭小,嫡母和嫡姐挤在一处,不停说着京中世家贵女,提起甄家的女儿甄嬛,说才貌双全,是这次选秀里最出挑的人。

“听说甄大人的女儿,读过不少诗书,模样又好,到时候,说不定直接被皇上看中,一步登天。陵容,你到了宫里,若是有幸见到甄姑娘,多学着点,别傻乎乎的,惹贵人笑话。”嫡母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敷衍,根本不觉得安陵容能有什么造化。

安陵容坐在角落,垂着头,安静听着,没有应声。

甄嬛。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很快,就要再见了。

只是这一次,她们不再是初遇时,一个满怀感激,一个心生怜惜的模样。她清楚甄嬛所有的底牌,清楚她之后会遇到的所有际遇,清楚她的软肋,也清楚她的手段。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向着京城方向驶去。

另一边,年府之中,年世兰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满心期待见到皇上,反而和兄长年羹尧单独长谈了一次。

屏退左右,屋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年羹尧看着自家妹妹,有些诧异:“妹妹近日沉稳了不少,往日你一提起入宫,眼里全是欢喜,今日怎么神色淡淡?”

年世兰抬眸,认真看向兄长,声音压得很低:“哥哥,我不希望你继续一味向皇上表忠心,皇上对我们年家,从来都有忌惮。今日荣宠,来日说不定就是灭顶之灾。”

年羹尧一怔,皱起眉头:“兰儿,你这话从何说起?皇上待我年家恩重……”

“恩重?”年世兰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冰凉,“哥哥,你信我,我不会害你。帝王之心,最是难测。以后朝堂之上,切记收敛锋芒,不可居功自傲,兵权之事,更要步步小心。若是将来有一日,皇上要对年家下手,我们要留退路。”

她不能直白说出自己重生,只能借着少女的直觉劝说。年羹尧看着她认真笃定的眼神,心里莫名一震,虽然不解,却把这番话悄悄记在了心里。

他这个妹妹,自小性子热烈张扬,什么时候说过这样老成谨慎的话。

“好,哥哥记下了。”年羹尧缓缓点头。

年世兰松了一口气。能护住哥哥,护住年家,就是她重生之后第一件大事。至于皇上,至于后宫,她见招拆招。

很快,选秀大典的日子到了。

紫禁城,储秀宫前,青石广场之上,站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秀女。绫罗绸缎,珠翠琳琅,一个个少女身姿娉婷,或紧张,或期待,或故作镇定。

甄嬛一身浅粉衣衫,容貌清丽,眉眼温婉,站在秀女之中,格外惹眼。她身边站着沈眉庄,端庄大方,气度雍容,两人低声说着话,气氛和睦。

这是安陵容熟悉的画面,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安陵容站在末尾,粗布衣裙,首饰寒酸,惹来不少秀女偷偷打量、低声讥笑。她微微低着头,脊背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紧张地蜷缩起来,只是安安静静站着,不动声色,目光掠过人群前方那抹极为耀眼的红色身影。

是年世兰。

年世兰一身艳红罗裙,美得咄咄逼人,在一众秀女之中,如同烈火,一眼就能看见。她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带着憧憬去看殿内的方向,神色淡淡,垂着眼,似乎对这场选秀,毫无兴趣。

安陵容的心头轻轻一跳。

上一世,华妃张扬跋扈,盛宠滔天,是后宫所有人都畏惧的存在,她远远看见,便吓得不敢喘气。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这个高高在上的华妃娘娘,竟然一起从地狱回来了。

她不知道年世兰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

年世兰似乎察觉到一道视线,抬眼,循着目光看过来,恰好对上安陵容的眼睛。

四目相撞。

年世兰微微一顿。

这个小姑娘,看着怯生生的,一身打扮寒酸,正是安陵容。上一世这个安陵容,是皇后手里的棋子,擅长香料歌喉,阴柔难测,最后死在了碎玉轩。

她本以为,这世间只有她一人死而复生。可方才安陵容看向她的那一眼,没有寻常秀女的畏惧、艳羡,反而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沉静,还有一丝极淡的、同她一样的寒意。

年世兰的瞳孔微缩。

莫非……

她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迅速移开目光,不再看向安陵容。

两个人,隔着一众秀女,遥遥相望,各自揣着满肚子来自黄泉的记忆,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声张。

殿内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选秀,开始了。

皇上坐在上位,目光扫过底下一排排秀女,很快,落在明艳夺目的年世兰身上,眼底浮出惊艳之色,一如前世。

年世兰垂首,掩去眸底的嘲讽。

游戏,正式开局。

这一世,没有傻乎乎一头栽进帝王情爱里的华妃,没有渴求甄嬛温情、任人摆布的安陵容。

两个带着血海深仇与无尽遗憾归来的人,同在这深宫棋局之中。甄嬛依旧是那个万众瞩目的甄家贵女,只是这一次,前路不再一帆风顺。

风穿过储秀宫的回廊,卷起落下来的花瓣,悄无声息,卷入这场注定不一样的后宫纷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