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和长毛吉娃娃

第三天他果然又来了。

这次是下午三点半，比前两天早了半小时。江念正在前台整理课程表，听见玻璃门响，抬头，看见乾镐站在门口，手里没有地图，但表情比昨天更认真。

屏幕上是一个翻译软件的界面，上面打着一句韩语，下面自动翻译成英文，翻得很奇怪，直译过来是“附近卖好吃东西的地方在哪里”。

江念读了两遍才明白他想问什么。

他拼命点头。

他比了个很小的手势。

江念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工作室的宣传单，翻到背面，开始画。画了一个街区图，标注了三个地方。

他低着头看她画，靠得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一点汗味。

他把那张纸接过去，看了很久。

江念没接话，把笔放回笔筒。

他拿着那张纸没有走，站在前台前面，好像在犹豫什么。过了几秒他开口。

江念看着那行翻译，又抬头看他。他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江念被他这个逻辑逗笑了。

他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又很快收回去，怕显得太高兴。

六点整，他准时出现在前台。

江念已经换好衣服了，背着包，头发扎起来了。他看了她一眼，视线很快移开。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准备这个问题。他低头看那张她画的地图，手指在三个选项之间来回，最后点了韩餐。

路上他走在她左边，跟昨天一样。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递给她看。

视频里是一只很小的狗，白色的长毛，眼睛圆溜溜的，正在咬一个玩具。

江念发现这个人教英语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认真劲，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韩餐店到了。老板果然是韩国人，乾镐一进门就跟老板用韩语打招呼，整个人明显放松了很多。

点菜的时候他跟老板说了几句，然后看向她。

他跟老板又说了几句，老板笑着点头走了。

等菜的时候他拿着筷子有点紧张，不停地摆弄桌上的纸巾。

他想了想，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江念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前两天看起来小了一点，不是年纪小，是那种终于不用绷着的感觉。

菜上来了。他给她盛汤，用勺子很小心地把汤里的泡菜叶子拨开，怕她吃不惯。

她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念喝了一口汤。很辣，很烫，但很好喝。

江念点头。

他笑了，这次笑得很开，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吃得很香，好像这才是他这几天吃得最安心的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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