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水机前的笨拙男孩

洛杉矶七月的下午，热得像蒸笼。

江念趴在工作室的前台，笔尖被汗水黏在纸上，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四点二十。

（江念内心吐槽）：还有一个小时换班，好想吃家里做的泡菜汤……

前台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挂了，她懒得接，反正八成是问课程价格的。

这时，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T恤、灰运动裤的男生走了进来。头发有点长，后脑勺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脖子上。

男生没去练舞室，反而在前台的饮水机前停下了脚步。

他弯着腰，盯着面板看。

按一下，没反应。

再按一下，出来的是常温水。

他喝了一口常温水，表情很不满意。不甘心地又按了一次左边的按键。

还是没水。

江念叹了口气，站起身走过去。

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男生回过头，两人离得很近。江念愣了一下，这男生的眼睛很亮，眉毛很浓，脸因为热有点泛红。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很郑重地点头。

江念点点头，正准备回前台。

江念没忍住笑了一下。

男生也笑了，露出一点牙齿。他接了一杯冰水，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很满足的叹气。

他端着杯子走到前台，把水放在江念桌上。

男生愣了一下，脸瞬间涨红了，手摆得飞快。

江念笑出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他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往练习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用很重的口音补了一句。

江念看着他的背影，没问他叫什么，他也没问她的名字。

但那天下午，那杯冰水意外地解渴。

第二天下午四点，玻璃门又开了。

江念抬头，看见那个黑色T恤的男生站在前台前面，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

江念看了一眼那张地图，画得确实很歪，但她认出来了，是在往北两个街区的那家便利店。

他盯着她的手看，跟着比了一下，表情很困惑。

他又比了一遍，还是乱的。

江念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四点零五。离换班还有五十五分钟。

他没完全听懂，但听懂了“走”的语气，乖乖跟上来了。

出门的时候他做了个自我介绍。

他说着，用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姓氏的写法，江念没看懂。

走到便利店门口，他进去买水，出来的时候多拿了一瓶，递给她。

江念接过来。瓶身上还带着冷柜的水珠。

回工作室的路上，他走在她左边，保持半步的距离。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问。

他点头，好像在消化这个词。过了几秒他又问。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但那个表情她记了很久，像是不同意，又像是没想好怎么反驳。

红灯变绿，他先迈了一步，回头看她。

江念拧开手里那瓶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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